震动声响起,手机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震动了起来,才亮起没多久,便被一只颀长的手随意拈出。
手机这才见了天日,外界,震天吼声传来。
“一二一,一二一!”
骑士十五已然驶离了部队的大门,然而,热火朝天的训练声,依旧传了过来。
透过那特意留着的一丝缝隙,充斥着宽敞的车厢。
从这车窗中远远回望,依稀还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影子。
黑子咧开嘴就是一笑,两排大板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虽注视着前方的路面,眼中却满是摩拳擦掌的味道。
“那帮小兔崽子,不好好训练,老子下回照样收拾他们!”
语气中带着兴奋和意犹未尽。
黑子衣服不穿好,军衣外套随意地丢在副驾驶座上,身上只着一间汗衫,绷着壮硕的肌肉,憨厚的大脸上还有残留的汗水。
黑子说着说着,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向宽敞的后座。
“首长,我们应该多留一会,那群菜鸟,老子还能再揍趴下几个……”
在回过头来的瞬间,黑子的话语骤然顿住。
只见后座右边的位置上,本来宽敞的后座,因为那个高大的身影,也显得逼仄了起来。
黑子默默收声,眼睛却不由得瞄了瞄。
只见那个气势强大的男人,垂首,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不算小的特制手机,在那宽大的手掌中,如同小小的火柴盒。
男人军装之上还残存着些许风尘,然而气息沉稳,静静地注视着“火柴盒”的屏幕,散发着微光,那上面是一张照片。
茫茫人海,他眼眸一扫,准确地捕捉到那抹即将消失的淡雅倩影。
依旧消瘦、单薄,仿佛不能承受一丝半点的风吹之力。
男人那浓密挺直的剑眉,不由得皱了起来,衬得这双浓眉之下的眼眸,愈加深沉。
那个女人,没有照顾好自己。
见首长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黑子讪讪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挠了挠刷子般扎手的短发,眼睛又瞄瞄头顶的后视镜,黑子憋了半天,忍不住又开口道:
“首长,我们为什么不把嫂子接回来,有我们在,还能让她受委屈?”
顾行止那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然后抬眼,先是冷冷地看了后视镜一眼。
触到顾行止那冰冷得不含一丝感情的目光,黑子顿时缩了缩脖子,视线放直,专注地注视着前方路况。
他们还没有彻底离开训练场的范围,这条路上光秃秃的,道路两旁是叶子都没几片的树。
顾行止将视线转向一边,淡淡地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单调景色。
良久,低沉的声音恍若自语。
“现在不是时候。”
……
亏得至医院救治,杜若玖难得地在外面游览了半天。
都城果然变化极大,但是几家标志性的建筑都还是老样子,杜若玖感受平平。
她现在最爱的,竟然是周鹤亭所在的那个小镇,那才是真正的青山绿水,小景怡人。
相较之下,都城之中,路人行色匆匆,面上全是焦急的神情。
“嘟嘟嘟!”
手机忽然震动。
杜若玖面无表情地取出手机,见之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眸光一闪,按下了接通建。
轻轻地贴着耳侧,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杜小姐,我是韩涛,我们能否见个面?”
“爸。”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本来都已经停止了心跳了的老人,将手抬了起来,好像在召唤着谁。
韩涛大步来到病床边,握住了老人那温热的手,沉默了一下。
此前老人全身僵硬冰冷得,与尸体无异。
然而,如今韩涛手上的触感却是柔软而温热,已恢复人体应有的温度。
“爸,你怎么样?”
韩涛微微俯身,仔细观察着老人的脸色,沉声问道。
老人注视着自己儿子,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语气虚弱但平稳地说道:
“没事,刚刚,还以为自己要,先走一步,现在可缓过来咯。”
听见老人的话,韩涛抿了抿唇,心里闪过那抹淡雅的影子,他轻微摇了摇头,握住老人的手紧了紧,继续询问老人的状况。
“这……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情况还这么严重,不过就是用银针扎了几下而已,怎么就好了?”
实习医生嘴巴张成了o形,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不是说,中医那套没西医见效快么?”
实习医生站在一边喃喃自语,一副严重怀疑人生的模样。
他也确实感觉之前的人生都白活了,三观今天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现代医学,认为中医方面很多没有科学依据,养养生可以,但没法治急病,可现在是怎么回事,我眼瞎了?”
实习医生的自言自语飘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吴康来耳朵里。
平素,区区一实习医生怎敢当着吴康来的面说出这番话。
轻则冷眼,重则开除。
然而,此时吴康来亦无空闲,顾及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所言。
“不,不可能的……”
吴康来的身体晃了晃,一副即将倒下的模样。
他的脸色又红又白,眼神不停地闪烁,满含震惊。
“难道针灸真有这样的奇效?据我所知,中医科那帮老头子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啊!”
吴康来又惊又疑。
他呆立墙前,脸色乍红乍白。
那女子从出手,到治疗好病人,时间其实很短,前后绝不超过五分钟!
可怕的效率。
可怕的手速。
据吴康来所知,莫提他们医院,便是全市所有中医科之名医,皆无此等通天本事。
思及此,吴康来眼底又闪过一抹极深的嫉妒。
为何区区一黄毛丫头,会拥有如此高深的医术!
不过瞬间,眼中的嫉妒便又转为憎恨。
吴康来额角青筋暴起,怨气冲天。
少年慕名,为何偏要择今日,为何要坏他好事!
“可惜,可惜,如果我学过针灸,那今天出风头的,肯定是我!我将会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吴康来咬了咬牙,努力抑制住身体剧烈的颤抖,双手于身体两侧用力攥起,顿时又悔又恨。
“阿涛,我怎么就好了,谁救了我?”
另一边,雪白病床之上,老人苍老的面容,虽虚弱,却刚毅犹存,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他虚弱,依旧平稳而执着地问道。
韩涛笔直的身体,轻俯向前,闻言沉默。
饶是如韩涛这般人物,心里亦掠过一抹淡淡的震撼,以及深重的感激之情。
“真是个惊喜。”
望着面色红润,与之前危在旦夕的模样大不相同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