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外面，一整套的厨具正在被送来，炉子铁锅锅铲等等等等，一应俱全。

当然，还有一大袋子的优质黄豆。

看到炒黄豆子离自己不远矣，梁羽生早就将情商这个词抛到了脑后，一个劲儿地催着古洛赶紧做给他吃。

古洛却是不依，推托说自己精神不好的时候，做不出那般美味的炒黄豆子。

于是，古洛去睡了。

于是，梁羽生无可奈何地替古洛赶了一整个白天的蚊子。

古洛说，蚊子多他睡不着，睡不着精神自然就不好了。

等到古洛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用了好几个懒腰，让梁羽生在一旁服侍着，好好地啃了几只烧鸡，喝了几壶好酒，等到精气神都到了顶峰，才慢悠悠地开始了炒黄豆子。

轻车熟路地，古洛炒了一大布袋子的炒黄豆子，可没一会儿，就被梁羽生就着美酒，嚼光了。

“再炒点呗，这么一点儿，哪够啊。”梁羽生有些央求的意思。

“今日就这些了，想吃的话，明天记得来找我。”古洛头也不抬一下，自顾自地就着下酒菜口口地喝着酒。

“就这些？不够啊，我说古兄，咱俩什么交情，你就不能再炒点儿吗？”梁羽生讨好地上前给古洛捏肩。

“这不是交情不交情的问题，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懂么？这个质量与数量，也是不可兼得的。”

“我问你，你是要质量，还是数量？”

“这……这……”梁羽生为难了，“我两个都要行不行？”他声问。

“那你就两个都别想要了。”古洛给了他一个白眼。

“质量！我要质量！”梁羽生一咬牙一跺脚，吼道。

刚说完，他又陪着笑脸声道：“不过你给的这，也忒少了点儿。”

“是你说的这炒黄豆子是超凡脱俗的人间美味，既然是超凡脱俗的，你像是牛嚼牡丹一样，囫囵地吃了，连味道都不带细细品尝的，岂不是糟蹋了？”古洛慢条斯理地道，依旧喝着他的美酒。

“这个……这个……”梁羽生没话可说了，支支吾吾的。

“所以，不是我炒的黄豆子不够，是你吃得太快了，哪有你那样吃美味的，要慢条斯理地吃，要细细地品尝，懂么？”古洛夺过梁羽生的酒杯，将里面的残酒一口喝完，以教训晚辈的语气道。

“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梁羽生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

“什么叫有点？是很有道理！”古洛纠正道，挥了挥手。

“你走吧，让我静会儿。”

“不过那个……”梁羽生还想说些什么，可没想到，竟然被古洛粗鲁地打断了。

“叫你走你就走，哪来的那么多话呢！”他吼着，像是喝醉酒了的醉汉。

梁羽生愣了愣，嘀咕道：“敢情这子是喝醉了，算了，本公子不和你一般计较。”

他转身走了，没想到，背后的古洛喃喃道：“我没醉，你才醉了。”

“这是醉得不轻呐。”梁羽生摇头叹气，走得更快。

古洛望着逐渐消失的梁羽生背影，目光复杂。

他没醉。

他真的没醉。

对梁羽生的那一声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只是突然之间，他感觉心间一阵烦躁，于是，便吼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会烦躁，他找不到原因。

或许，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吧。

是太多困扰了吧。

“年轻人，年纪的，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值得你困扰的呢？”

一个声音道，从古洛的脑海里响起。

有些虚弱，也有些沙哑，古洛有些熟悉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