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柔和的光线,让人倍感温暖的光线。
穿过薄薄的空气,穿过薄薄的眼帘,进入到瞳孔里,形成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像是潜水者即将穿透水面重返空气怀抱那一刹那的渴望,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儿即将吮吸到温暖而极具诱惑力的母乳时的激动,又像是跳崖者纵身一跃跳下山崖的那一个瞬间的解脱……
难以形容,无法形容,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复杂到无法去计量其中到底有多少种不同的情感。
在古洛将醒未醒之时,古洛的脑海里掠过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像是来自未来,又像是来自过去,说不出的怪异,道不尽的荒谬。
伴随画面而来的,就是这难以形容的情感情绪,汹涌而出,澎湃之极。
无尽的画面,无穷的情绪,古洛感到特别的难受。
特别的难受之后,是特别的轻松,一种绝对状态的轻松。
因为他醒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床上,明媚温暖的春光从窗户的缝隙透过,洒在有些陈旧的被子上,洒在古洛自己的脸庞上,说不出的让人惬意。
但马上,他有紧张了起来,和放松完全相反对立的紧张。
床上不仅有古洛,还有一个人,一个古洛很熟悉,也很喜欢,当然也有些害怕的人。
是任盈儿,逍遥门独一无二的任盈儿。
此时的任大姐,完全没有逍遥门门主掌上明珠的应有的表现。
没有平日的骄横跋扈,也没有那可爱活泼的一面,更没有她出名的火爆脾气。
有的,只是往日逍遥门弟子想都想不到,更别说见到的,女儿姿态。
春光如水般温柔,轻轻地浇洒在任盈儿的发髻上,脸庞上,脖颈上,在春光的照耀之下,每一根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每一丝显露于眉间眼角的担忧都恍若实物。
她趴在古洛的床沿,双手枕头,呼吸平稳而悠长,早已进入甜甜的梦乡,而她那枕着的双手,却还稳定地端着一碗汤药,捏着一把勺子,勺子上,甚至还隐约可以看见一点残留的汤药。
古洛品着嘴里若有若无的苦涩之味,聪慧如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敢情这妮子就是给自己喂汤药,累到喂着喂着就睡着了!
理所当然的,古洛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一股叫做感动的暖流。
但随着而来的,却是阵阵的疑问,对于任盈儿为什么能来到自己这儿的疑问。
任逍遥任大掌门,从来都是反对自己女儿古洛的恋情的,所以自从任盈儿和古洛的恋情被曝光以来,任逍遥一直都会想方设法不让任盈儿和古洛见面。
虽然说在刘絮儿的帮助下,一个月里,他们也能偷偷摸摸地见上几面,但都是极短时间的鸳鸯相会而已,从任盈儿这种状态来看,明显是为古洛的病情操劳了很长时间,怎么就没有被任逍遥发现然后抓回去呢?
古洛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他就不再个问题了。
因为任盈儿快要醒来了。
精巧玲珑的睫毛一颤一颤,任盈儿仿佛因为感到了古洛目光的注视,而有所反应,将要醒来。
古洛微微一惊,赶紧收回目光,阖上双眼,调整呼吸。
他要装睡。
一方面,是为了好玩,而另一方面,古洛也想听听任盈儿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他拿准了,自己的三岁孩纸会对“昏迷不醒”中的自己吐露心声,毕竟天下间所有的情人都好这一口。
一声让古洛心头一颤的嘤咛悠悠响起,任盈儿睁开了秋水般的双眼,想要伸个懒腰,好缓解一下睡觉姿势不对来带的腰酸背痛肩膀麻。
这个懒腰还没伸到一半,她突然发现,自己手里还端着汤药,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呼,收回了半举着的双手。
而下一个刹那,她又表露出一丝担忧,害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