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死。”东哥摇了摇头:“你那一枪打在了房鬼子小腹上,但不致命,他受伤之后,一直在武警大院里静养。”
“操!”我听见房鬼子还活着,语气里满是惋惜的骂了一句。
“没事,房鬼子这一伤,也不是坏事,至少他养伤这段期间,咱们能做很多事情,比如,收拾毛跃进。”东哥笑着解释了一句。
“收拾毛跃进?”我闻言一愣:“对付他不是康老大的事吗,怎么又扯到咱们身上来了?”
“呵呵,这次对付毛跃进,不是康哥给咱们安排的活,是我自己的意思。”东哥笑了笑,继续道:“毛跃进这次回到安壤,本想着漂漂亮亮的跟康哥打个拉锯战,却没想到自己一个回合就被康哥砸趴下了,现在的毛跃进一伙人,就如同谁逮着都能踢两脚的丧家之犬,虽然他身边的人全没了,可是他的资产还在。”
“你是想,在康哥的嘴里抢这块蛋糕啊?”我顿时领会了东哥的意图。
“算不上抢,现在该打的仗,咱们已经打完了,咱们家的人都在看守所里面蹲着,打点他们的案子,需要很大一笔钱,我不能让大家的血白流,所以毛跃进的事,如果有可能,我也许会掺和一下,也许不会,总之这些事情,不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先好好养伤吧,我现在手里没人,等你的伤养好了,还能帮帮我。”东哥说完毛跃进的话题,看着我正色道:“还有个事,我得知会你一声,像你那天去偷袭房鬼子事,永远不要出现第二次了,知道吗?”
“为什么?”我皱眉看着东哥:“那天要不是三葫芦临时变卦,房鬼子早都死了!”
“你想没想过,一旦你们失手呢?”东哥看着我:“如果房鬼子真是那么容易就可以除掉的,咱们至于跟他缠斗了好几年吗?我告诉你,咱们最终的目的,是以最小的代价,去铲除房鬼子这个祸害,而不是像你一样,总想着去以命换命,如果事情这么简单,我们还费尽心思的,制定那么多计划干什么?”
“其实我那天去刺杀房鬼子,也不完全是出于冲动,我是真的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三葫芦会出卖我。”我长叹一声,算是作了回应。
“我了解三葫芦这个人,他像你一样,没什么野心,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是你们唯一的不同点,就是他比你执拗,更喜欢钻牛角尖。”东哥顿了一下:“三葫芦这个人,本性不坏,可是办事喜欢犯糊涂,但不论如何,别说你了,就连我都不相信他会出卖我。”
“也许吧。”听完东哥的话,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之前三葫芦跟我说过,等我们俩处理完了房鬼子,他就会离开安壤,面对现在这种结局,他也许已经离开了吧。”
“但愿如此吧。”东哥叹了口气:“三葫芦估计已经知道自己身份暴露的事了,以他的性格,肯定不好意思留在我或者康哥的任何一边,离开,对他来说,其实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听完东哥的话,我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三葫芦的样子,一些只有我自己知道的事,开始不住的在我头脑中盘旋,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将准备告诉东哥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小飞,你他妈的可千万别告诉我,开枪打你的人,是三葫芦!”东哥听完我说葫芦哥有问题,语气颤抖的质问道。
“说真的,我倒是希望开枪的人是他,这样,我至少能死个明白。”说着话,我眼圈开始泛红,心中极度憋屈:“整个盛东公司里面,除了你,我最信任的就是三葫芦了,可是他却出卖了我。”
东哥听着我的话,脸色愈发冷峻。
“我出事的那天,本来二哥说完掩护你撤退,我都没打算跑,已经做好了被警察抓住的打算,可是三葫芦忽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他知道房鬼子下落,于是我拼命跑了出去,跟三葫芦汇合,他没撒谎,他那天是真的知道房鬼子在哪,我们俩也真的见到了房鬼子,动手之前,三葫芦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如果去了,那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俩跟三葫芦换命,你知道的,咱们那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当时我脑子一热,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于是就跟三葫芦一起冲进了房鬼子所在的屋子,本来我们俩已经控制住了房鬼子,可是房鬼子却提出跟三葫芦谈判。”我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讲述着一个故事:“就在他们谈判的时候,来了一台军车,那台车是看守所武警部队的,等房鬼子出门我才知道,原来三葫芦在房间里,给房鬼子留出了打电话的时间,让房鬼子找人来接应他,房鬼子出门之后,三葫芦跟我说,他有不得不放走房鬼子的理由,叫我也选择沉默,可是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鬼子,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所以我开枪了,但三葫芦没有……东哥,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说着话,我的眼角无声划过两行泪水:“我那么信任他,他为什么要放走房鬼子!”
“没事,都过去了!”东哥听完我的话,伸手在我头上摸了摸:“都过去了。”
“那天,我击中了房鬼子一枪,我尽力了。”感受到东哥手心的温度,我心中的委屈被无限放大,自嘲的笑了笑:“到了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社会上,还有谁值得我相信,东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傻的可怜!”
“在社会上混的人,不傻逼的人有几个啊。”东哥叹了口气:“别说你了,到了现在,有时候连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听着东哥的话,我抿着嘴唇:“其实,三葫芦是张康的人。”
“我知道。”东哥沉默半晌,点头:“你接三葫芦回安壤的时候,他就见过张康,这些事,我全都知道。”
我侧头,看着东哥:“可是你从来没问过我。”
“葫芦岛市,连山区,抚民街……”东哥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开口缓缓说出了一个地址,说完之后,认真的看着我:“刚才我说的这个地址,你一定要烂在心里,死都不能忘,知道吗!”
我在心中默念了一边地址,点头:“这是什么地方?”
“我父母和孩子的真正住址。”东哥笑了笑:“过年的时候,我带三葫芦去的那个家,已经荒废了,自从我知道他确认了他是康哥的人,就让家人搬走了。”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地址告诉我?”
“托孤!”东哥言语直白的吐出两个字,看着我:“小飞,实话告诉你,我虽然活的浑浑噩噩的,可其实我身边的所有人,我都不信任,但惟独除了你,说起来,原因也很可笑,我手下这些弟弟里面,只有你没有野心,也最安于现状,很多时候,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在社会上是生存不下去的,而相对的,很多时候,没有野心的人,也恰恰是活的最好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