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不及眉梢雪

天定娇女 十七月 4543 字 2024-05-18

白玄指尖然起了一星烈火,当着白栩的面将那棵树烧了。

白栩拼了命的想要把那场火扑灭,有一火珠滚下来,砸在了她的背上。她忘了疼,忘了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管不顾地想要扑灭大火,眼泪哗哗落下,她像个孩子一样在问白玄:“我有那么讨厌吗?真的很讨厌吗?是不是我把心掏出来,你也觉得那很恶心?”

熊熊烈火下,白栩的心仿佛也被烧成了灰。

她再也不去阻止那大火,看着她倾其所有的心血化作一捧焦灰,她才明白,喜欢这种事情,果然不可强求。

她很冷静地问他:“白玄,你可曾有一点点喜欢我?”

“你到底是眼睛瞎了,还是心里瞎了,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你,恨不得与你同归于尽。”白玄一生最后悔的大概就是那时候没有真心回答白栩。

“那就是从来没有!”白栩苦笑,那惨然的脸色下布尽绝望,她颤颤地转过身,一步一踉跄地离开。

白玄刚才没有看见白栩的背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直到她背过去才发现那伤口很大面积,从头到尾她竟然没有哼过一声,而是以最冷静的一面问他那些问题!

白栩十六岁生辰,收到了白玄送她的灼伤。

白玄怎么会知道,白栩为了求她母君将地牢地的白玄放出来,她日以继夜地修习了最基本的皇室法术,为的就是可以取得梨果,讨到心里想要的赏赐。

闯刀山的那天,白月很是不舍,叫她不要勉强,可小小的她还是鲜血淋漓的将梨果抱在怀里,颤颤巍巍地来到女帝的面前。

她的脸上是血痕,她的身上是刀口,她的脚下是一滴滴血珠滚落。

所有的大臣都震惊了,或许,这样倔强的女子该是位好帝王。

只是,帝姬的话令大臣都很失望。

她说:“母君,儿臣想要地牢里的狐狸。”

在别人眼中,她不过是个玩物丧志的小帝姬而已。

白月心疼的看着她:“栩栩,你这是何苦呢?”

白栩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紧紧的抓着那颗梨果,若不是为了那只狐狸,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受这刀山的苦有病吗?

白月知道白栩倔强,多劝无用,便允了她。

白栩及笄那天,她穿戴尤其隆重,心里狂喜,自己终于长大了。有些话,有些事她终于可以毫不顾忌的说和做!

礼毕之后,她什么也不顾就跑去找白玄,她闯进白玄的视线里,提着赤玄两色的长裙转了一个圈,又摸摸头上的发髻,天真烂漫地问:“我好看吗?”

白玄静静地望着,她与众不同,好像有种说不出来的魔力,让他一点一点沦陷。

他轻轻的提了一步,想要上前一步,告诉她很漂亮,可是脚下的链子响了响,他猛地清醒过来。

这个女子,困住了他的自由,还要与他同生同死,她凭什么?

白栩走到他的面前,鼓起了勇气牵了他的手,只是那链子很沉,堆在白栩脸上的笑容因为看到他手中的链子,一点点消失了。

她的眼中全是心疼,愧疚!

“白玄,跟我去一个地方。”白栩将内心那悲痛的情绪压在了心里,又装作无事一样拉着白玄走出玄玉殿。

她们来到梨山口,站在飞花漫天的凉亭外,她说:“今天是我及笄的日子,你送我一支钗好不好?”

白玄突然愣住,他哪里有什么钗可送?白栩是开玩笑吗?

“我想要一支独一无二的钗,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梨山上的梨花,和你亲手摘下为我戴上。”白栩看着前方,那样淡淡欣然地笑着。

白玄朝那梨园走了几步,在枝头上折下一枝最繁茂的梨花,风轻轻吹,花轻轻落。

白衣飘逸的白玄立在乱花之中,与之浑然一体,美轮美奂。

白栩痴痴地看着,要说把他留在身边是想要活命,倒不如说,留着他,是因为他的美,一种不可亵渎的美,如此的珍贵,叫她爱不释手。

她朝着白玄走去,一路在想,他亲手为自己戴花是什么感觉?

白玄自始自终不发一言,白栩的手指藏在衣袖里,已经颤抖不止。

她握了握拳头,强忍心底的恐惧,道:“我说要,就是要!你若不从,我现在就能斩了你!”

执刑的官员不敢多言,却纷纷跪下来。

下面的囚犯,斯声骂道:“你会遭天谴的。”

白栩唇角一掀,邪魅地笑了笑,她说:“天塌下来,也是我白栩顶着!”

白栩拿起桌上的弓箭,对着擂鼓射去,发出嘹亮的嗡嗡声,她一声令下“开始吧!”

车裂犯人的手法最残忍,只见犯人的身不过片刻就被四匹拉车的马撕碎,鲜血满地,腥臭味远远就能感觉到。

挖颅是将人活声声的放在只露出一个头的铁框里,执刑的人会用刀具切开头顶。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直尖叫,直到痛死!

剥皮是一刀一刀的凌迟,死法残忍到无言能喻。

沸蒸是将活人捆好,放进大蒸笼里。尸油的气味会传开,让人作呕。

炙烤是将人主在火上慢慢熏烤,直到他皮肉焦灼,从上面拿下来。

油炸,是一锅热油,将活人扔进其中,炸是面全非,通体金黄。

白栩一直在忍,忍受着常人不能忍的痛苦,那是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的滋味。

白玄眉头皱起,他一介妖狐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偷偷地看了白栩一眼,只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惨绝人寰的行刑画面。

她在他心中的美好,全部破灭。

白栩也会偷偷地看一眼白玄,她隐忍的眼水一直在眼中,心道:“白玄,为了你,我可能真的万劫不复了。”

在一系列极刑完成之后,刑场上一片怨气笼罩,鲜红的血水流进了护城河,浓烈的腥臭飘出了城,嚎啕如鬼泣的声音一直萦绕皇宫。

白栩的心像被什么燃尽了一样,她里面的衣服早已湿透,浑身都在颤抖。

“来人,把沸蒸过的尸体切一块肉来。”白栩咬着牙说道。

执刑的人颤抖着,脸色青白,从未有过一天屠杀两百余犯人的案例,他们也是手软,脚软,更多的是恐惧,身怕报应。

有人将切下的肉呈了上来,放在了案前。

白栩看着白玄:“人也杀了,肉就在这里。”

白玄看着案上的人肉,心中燃起了一团火,再也压制不住,他站了起来:“帝姬果然是帝姬,我今天没有胃口,你自己吃吧!”

白栩看着白玄离开的背影,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她回头看了一眼血淋淋的刑场,顿觉恶心。

眼泪最终还是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她是那样无助地扶着坐椅,一遍一遍地将肚子里的水吐出来。

第二天,百官上书,指责白栩没有人道。

民怨即起,天下将乱。

白月只得废除白栩的帝姬之位,将她关在天兰宫,幽闭一年。

带着白玄看杀人,不过是听说,妖怪喜欢杀人,而她投其所好取悦他罢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白颜,是她利用白栩喜欢白玄,一步一步算计好的让她身败名裂。

白栩幽禁在天兰宫已经三个月了,她整日都在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大多讲些妖怪如何生存,喜欢在哪里生长之类的。

这时,白颜派宫女献上了一幅画。

宫女捧着画轴进去的时候,白栩根本没有理会。

宫女说:“公主,这是帝姬送过来的,说是可解公主之忧扰。”

白栩终抬头看了一眼那宫女手里的东西,眼中无限迷茫,自言道:“帝姬?哼,她倒是如愿以尝了。”

白颜被册立为帝姬的事情没有多久,白栩并不在乎这个,她只是觉得可笑,白颜要那样利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