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叔叹了口气,他能做的,就是让血蝎多昏迷一会,这样,他可以少受一点良心上的煎熬。
血蝎与海叔的对话,包括血蝎吐血昏迷的样子,落在了所有人的眼里,特别是齐五爷,这个早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之人。
昏迷就可以暂时得到解脱,谁不知道,可是,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差别待遇,他之前不是没有昏过去,可是,每一次他昏迷之后,都会立刻被折磨的醒过来,对,活生生的把他折磨的重新醒过来,然后,就是一顿毒打。
怎么就没人让他多睡会。
这差别,也太大了,死,不让死,连昏迷都不行,这是要活生生把他折磨疯的节奏。
齐五心中很不满,非常不满,可他,却是连一个不满的表情都不敢流露出来,这一天下来的折磨,让他彻底看清了,他做的事情,有多么招人恨。
他敢保证,不需要他不满的大声嚷嚷,他只要敢露出一个表情,只要被发现,那就绝对又是一顿毒打,他全身的骨头没有一块不再疼,他流的血和汗比这一辈子流出来的都多,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地狱。
对,就是地狱。
齐五觉得自己此刻正身处地狱之中。
他只求,赶紧解脱,哪怕死,都是一种解脱。
与齐五这种不同,所有被海叔允许,正在给九爷行大礼祭拜的大佬,则是感到头皮发麻,这两个人,哪一个不是威名远播,手握生死的枭雄,可如今呢。
一个被折磨的吐血昏迷,连祭拜的资格都没有,一个呆呆愣愣,像是傻了一般,曾经的风光,早已烟消云散。
相比他们,自己这些人,还真是被安若依和海叔额外开恩了,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最起码,没看到血蝎就是因为祭拜的事情,才被折磨成这样痛苦成这样嘛。
他们,最起码还有机会,祭拜九爷,给九爷行礼,亲自磕头赎罪。
在这些大佬被海叔带来之前,血蝎已经求过海叔和安若依,可他们,没有给他机会,连祭拜的机会都不给他。
血蝎自知自己没有资格提要求,便也不再过多言语,能够跪在灵堂外,距离九爷这么近,已经是不错了。
可当这些大佬却被海叔带来,要求他们行三跪九叩大礼,跪进灵堂的时候,血蝎,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知道,这些大佬犯下的错误与他相比,还可以赎罪,他是不可能被原谅的错误,因为灵堂中安静躺着的安九爷,正是死于他的命令之下,他,凭什么要求被原谅,凭什么要求去赎罪,他没资格,可他,就是忍不住。
“海叔,我求求您了,我血蝎知道错了,我不敢要求宽恕,我只求您让我跟着进去祭拜一下九爷,就让我祭拜一下九爷,好吗?看在,看在曾经我对九爷忠心耿耿的份上,看在曾经咱们之间的兄弟情谊的份上,你就让我去祭拜一番吧。”
血蝎说着,双眼流出了痛苦的泪水,他是在求,哀求海叔给他这个机会,什么屈辱,什么生死,什么尊严,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是想送九爷最后一程。
他知道,没人会原谅他,甚至连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可是,他就只是想要跪在九爷面前说一声对不起,就一声,就行了。
看着血蝎哀求大哭的样子,海叔心中是有些许的不忍,或许是今天见到这么多的老兄弟,想起曾经那么多的往事吧,海叔的心,产生了丝丝的柔软。
血蝎说的没错,他们之间的情谊,其实并不比眼前行大礼跪拜九爷的大佬轻,甚至,更重,更深,可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更深,血蝎犯的错,也是显得那么无法让人原谅,甚至,连理解都不能理解。
跪拜安九爷,呵呵,海叔真想给血蝎这个机会,可,不行。
“血蝎,你说的再多都没用,九爷的灵堂,你是别想进了,你自己做下的事情,能不能被原谅,和他们一样不一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如果九爷活着,你哪怕背叛,我相信,九爷也不会怪你,他很看重你,你知道的,可是九爷死了,死在了谁的手上,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海叔这话无疑在提醒血蝎,是他,杀了九爷,断了他可以被原谅的最后一条路,也是他,杀掉了那么看重他的一个人。
他亲手毁了所有的一切,他没有资格祭拜九爷,他,只配承受这样的痛苦。
血蝎呆呆的跪着,心中的悔恨一波接一波的涌上心头。
“噗嗤”
仿佛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痛苦一样,血蝎脸色突然变得通红,双眼圆瞪,随后,一口鲜血猛然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