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廷川突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来时家做客,他在花园里乱逛,偶然看到园子东南角那棵老槐树树枝动了动,一团小小的黑影坐在树枝上,像极了只小松鼠。
直到走近了,他才发现树上坐的不是小松鼠,而是应家那位千娇万宠的小公主,应婳。
那一年,应婳四岁。
她抱着本诗经,坐在老槐树上,咿咿呀呀地轻声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那声音细微轻糯,却像一把斧头,将他的心凿开了一道裂缝。
他站在槐树下,仰着头静静看着她,心里柔软又骄傲。
他知道这个小女孩以后是要嫁给他的,因为应婳刚生下来没多久,两家就已经定了娃娃亲。
时廷川想,他的小妻子才四岁呢,就会爬树,会背诗了。
等她长大以后,必定如诗经里的女子一样,耀眼灼目,宜其室家。
时廷川没有猜错,长大后的应婳确实耀眼夺目。
十岁饱读诗书,十四岁被封为第一名媛,十六岁跻身国际顶尖钢琴师之列。
然而,她的耀眼却像是流星,在他的世界呼啸而过,没等他伸手抓住,就已经陨落在了未知的远方。
时廷川双手紧紧攥成拳,凝视着窗口那棵槐树。
良久后,才终于带上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