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当初离开时,雨仍在缠绵淅沥,就好像是她当时的心情写照,哭泣个不停,如今睁开眼,竟恍若隔世,明明才两个多月的光景,却好像在这里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外面也已经暖阳高照,她始终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还好,她没有死,景风的母亲和左家的产业都得救了。

想到这里,她倒是很想给景风拨个电话过去,可是又该如何开口呢,当时她走得那样决绝那样悄无声息,如今做得也是不怎么光彩的事,何必再给左家多添一份忧愁呢。

她幽幽地叹一口气,安慰自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没了景风和左家的庇护,以后便要学会独自成长了。

她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唇边已扬起淡淡的一抹笑,灿烂却温和,勾勒出她更显苍白的美。

了无牵挂,独自一身轻。

她微微阖上眼打算休息一下,突然照片上那张疏离冷漠的脸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她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底下她摊开的掌心微微在颤抖,或许这样的姿势维持了过长的时间,所以才感到一阵发麻吧。

她低垂着眸子,将手缩进被窝里,抬头时,眼尾的余光却无意扫到了门外的一道视线,她心下一惊,忙转头去看,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地正看向她。

那人见她看过来,愣了一下,随即勾唇一笑,推开门,就在之曼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向着她走来。天窗上恰好有一束明晃晃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伴着他的身影熠熠生辉,那俊美如同神祗的面容上带着难以捉摸的一抹笑,他唇边的笑意在对上她视线的一瞬微微凝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

是他!竟是他!

此刻之曼的心跳如鼓,差点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那藏在被子下面的双手紧紧地绞着身体两侧的床单,恨不得抠出一个洞来,她垂下眸子,一时竟不如如何去面对他。

她的心理工作尚未建设完毕,确切地说,她还没开始想过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他。

“醒了?”他已经绕到床头,将手里一大捧细细碎碎的花束往旁边的花瓶里插,她垂着眸子偷偷瞥了一眼,他的指节修长性感,指甲修剪得很圆润。

连同这一道开口的声音,低低的,透着几分慵懒,带着几分磁性,莫名地蛊惑人心。

是不是他的声音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她竟有种奇异的安心的感觉,愣了一愣,扬起唇,回给他一个淡淡的笑,轻轻地点头。

之曼靠在床头,抬起眸子打量着那束花骨朵儿,温馨繁茂的花骨开得花团锦簇,像灿烂的星辰,莫名地衬得插花的人脸庞轮廓柔和了几分。

说实话,这个时候她不紧张是假的,所以越是这样,她越要沉着,她不敢轻易开口,生怕一不心就将自己暴露了。

所以她只能笑,淡淡的微笑。

那人勾了勾唇,自顾自地往花瓶里插着花,心翼翼,那专注的神情,好像手中的花儿是他的掌上明珠,其间,他曾扭头斜斜地睨了她一眼,不说话,继续插花。

很快,一大捧花都被妥帖得安置在了漂亮的玻璃花瓶里,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微微颔首,颇为满意。然后他随手拖了把椅子在之曼的旁边坐下。

他朝着之曼的方向坐着,却并不看她,而是将视线凝在那些花上,一瞬不瞬,仿佛倾注了太多东西进去而兀自出神。

房间里过分的安静,气氛有点凝滞,两个陌生人相见,按照惯例似乎应该自报家门,可之曼觉得很别扭,总不能明知故问一声你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