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季子安指的方向,画倾城很快找到他所说的那个药箱,打开一看,里面还真有许多常备的药品。
拿出一瓶专治跌打损伤的药酒之后,画倾城走到季子安的身边坐了下来,伸手便要褪去他的衣裳。
可是季子安却在这时候抬手按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道:“你明知道他体内没有觉魂,又何必与他怄这个气?”
画倾城的面色微微变了变:“季公子多虑了,画儿并没有与谁怄气。公子方才为了护画儿周全而受伤,画儿替公子药本属应该。”
“呵,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想必换了任何一个男子,都会这么做。季某倒是希望倾城姑娘是真心拿我当朋友。”季子安淡淡的笑道。
画倾城微微垂了垂眼,低声应道:“其实那夜公子与我说了那些过去的事情,我想,我便已经将公子视为朋友了。”
闻言,季子安缓缓松开了手,似是松了口气:“如此我便放心了。”
直到这个时候画倾城才注意到,季子安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隐隐的有些许血迹。她略有些忐忑的将他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褪去,映入眼帘的是男子白皙但却精壮的半身。
人不可貌相大约是这么个意思,季子安平日里看去过于柔美了些,修长的身形和宽松的衣袍使得他看去显得十分消瘦,但是谁又能想到褪去了衣物的他能够拥有这样一副让女子脸红心跳的精壮体魄。
不过画倾城此时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里,因为季子安原本白皙的皮肤有几道格格不入的血痕和斑驳的淤青。伤口因为是在水里浸泡过的缘故,周边隐隐的有些泛白。
画倾城的心微微一痛,之前若不是他将她护在怀里,这些伤痕现在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了,虽说只是皮外伤,但也够她疼十天半个月的了。
她赶紧起身从先前那个药箱之翻出了一瓶金创药,小心的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用纱布包好之后才配合跌打药酒涂抹和轻揉他身体的淤青处。
从头到尾,季子安都没有吭一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画倾城心头暗暗一叹,或许他是为了让她心头好受些吧,这个男子在这种时候还真是跟苍无念有几分相似,都是死要面子,不愿意在女子的面前表现出一点点软弱。
船头的几人在画倾城搀着季子安离开后不久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换了衣裳,不过他们当心头最不舒服的要属青辞了,以至于他刚换好衣服迫不及待的冲向了苍无念的房间,那架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阁主,您老人家心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连门都没有敲,青辞“砰”的一把将苍无念的房门给推开,压着怒气沉声问道。
话音刚落,青辞才抬起头来看清楚屋内的情景——只见万俟绯衣紧挨着苍无念,而她的双手正落在苍无念衣的对襟之处,看着样子大约是打算脱他的衣服。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这样闯进来,万俟绯衣的确是被青辞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很抱歉万俟域主,本长老有事找阁主谈,请你先回避一下。”青辞眯着眼,狠狠的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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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在说话?”发出这句惊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万俟绯衣。
几人不由得像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明明是她把大家弄到这里来的,她竟然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好久不见,难道不是对她说的?
下一刻,让大家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青辞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虚空说道:“是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这老家伙还活着呢。”
“哈哈哈哈……”那个声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心情似乎甚是愉悦,“你这小家伙,还是跟当年一样顽皮。”
搞不清楚状况的安如月愣愣的盯着青辞的脸,好半晌才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问道:“青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个跟你说话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此时不仅仅是安如月,其余几人皆是向他头来了异的目光。青辞耸了耸肩,他知道若是不给出个解释,估计离开这里以后,他们可能会把他丢进海里喂鱼吧。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青辞摇头晃脑的说道。
“所以……方才跟你说话的……是鲲?”画倾城试探着问道。
“没错,是他。”青辞点了点头。
苍无念微微皱了皱眉,“那这么说,我们现在在鲲的肚子里?”
“什么?!”安如月、姬无心还有画倾城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原来,你也在这里。”鲲浑厚的声音带着些许震惊和激动。
“你是在说我?”苍无念疑惑的问道。
“老啦,眼拙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们。天意……天意啊!”鲲很是感慨的说道。
“你也知道你老了!得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安心带着我们前进行了。”青辞生怕鲲再多说什么,很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哈哈哈哈……不说便不说。你们安心在这里呆着,等穿过了迷雾之海,我自会送你们出去的。”鲲丝毫没有因为青辞的态度而气恼,语气十足十的像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万俟绯衣则是向青辞投去了忌惮的目光,“我离开员峤山的时候为了穿过迷雾之海也进来过一次,可是当时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青辞长老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认识这么古老又神秘的鱼?”
“我说我龙王你信不信啊?”青辞双手抱胸,嘿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