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愁结

红尘逍遥记 乌赛乌因 2545 字 2024-05-18

“师妹,好久不见。”

二人以面相对,琉玥僵直地站着神情透着一丝不明,李乾煜紧抿着发白的唇似乎要把眼前人刻到一双阴冷的眸子里,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紧张的气氛,把人心攥得紧紧的。终于,在情势即将一触即发之际,李乾煜沉着脸开口:“跟我走。”

琉玥脸上依旧一副冷漠仍旧不说话,这时李乾煜隐在黑暗中的手兀自握成了拳,再次开口:“跟我走。我知你怪我,日后我会告诉你一切,现在,随我走。”琉玥听后嘴角浮上一丝弧度,不着痕迹地倒退两步,从腰间一点一点抽出散着寒光的云虹:“李乾煜,拔剑!”剑眉的眉峰微微向上挑着他咬牙沉声问:“竟恨我至此了吗?”随后摇摇头抽出擎天,“这一战,终是避无可避。”眨眼间便是短兵相接之音,琉玥着着凌厉,每着皆是奔着李乾煜的要害而去,李乾煜却是一避再避,化险为夷躲开那致命的一剑又一剑,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剑气,霎那院子便是叶落漫天,地上铺满了枝枝蔓蔓,李乾煜不吃那些险招,似乎是在等待,蓄势待发,似乎是力求一招便要将琉玥击溃,直至毫无还手余地。渐渐地琉玥也冷静下来,见李乾煜一味避闪,心中已将他的打算悟了个通透,见他似乎还带着很重的内伤,于是也渐渐将凌厉的剑势收住,打算要慢慢将其内力耗尽。只这一来二去,李乾煜的剑势一转忽而寒光尽现,朝琉玥逼将过去。琉玥暗自心惊提气退开数丈冷声斥道:“你竟炼了那功夫吗?!”李乾煜脩然玩味地一笑:“师傅曾言,以你我之修为断断不可修炼此功,稍有不慎便是魔入心间,备尝艰辛,以致失了性命。可是如今呢?非但未因此损失分毫,反而功力一日数增,过不了多久便可入登峰造极之境了,到那时候……便是师傅他老人家亦阻我不得!哈哈哈哈……”说完仰天长笑,语气中狂妄阴邪透露得分毫不遗。琉玥当下心跳一滞,想不到从前玉树临风潇洒翩翩的“擎天大侠”竟成了如今这般歪邪恶魔,眼下见他如今双眸赤红,额间根根虬错暴动的青筋只怕是已经走火入魔了。心里到底不是一般滋味,自回忆起那时二人同于无涯山中习武,惺惺相惜的日子来,一时竟忘了身处险境,并忘了此番大动干戈之因。

那头李乾煜心魔早已驱动,此刻心智已失了□□分,心心念念的皆是大开杀戒,定要制眼前人于死地而快,哪里还管她姓甚名谁,是自己的什么人,于自己有多么重要。之前的隐忍退避便是为了不致引发受损内力进而沉入魔态,导致自己失手无心伤了琉玥,可谁知琉玥的攻势过于刚猛,自己的内力几乎是不自觉便被催动了,如今的情势已是再如何都不可挽回了。琉玥失神间便见李乾煜一步数丈跃至她身前,举起闪着妖冶红光的擎天便要刺来,闪身不及举剑相迎的琉玥生生被那气道震开数米,五脏六腑似乎都翻了个个儿,当下口中充斥了浓重的血腥味,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李乾煜见了血便更是兴奋,向着受伤不轻的琉玥狂奔而来。琉玥一个向后空翻连连跃了数步,勉强运气与他周旋着,终于内力及不上李乾煜的她步步为营,用一虚晃唬过他,引得李乾煜提剑接挡,却将自己的一个死穴暴露,琉玥观准自他腋下婉转一绕,李乾煜的腰间霎时血流如注。谁知这竟更为刺激了他,血红的赤瞳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挥舞着擎天也不顾什么招数,只一味狂乱挥砍,拼劲乱刺。琉玥带着内伤的终是抵挡不住他的猛攻,眼看着那把妖异非常的擎天拼掉云虹,手无寸铁的自己即将亡命剑下之时,一声利啸划破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李乾煜,李乾煜转身抽剑轻而易举地便将长剑砍成两端。

“保护公主!保护公主!”喊声却是由迟来的郑峰发出。一时间齐刷刷地长剑出鞘之音,将整个园子里的寂静刺破,喊杀声已不绝于耳。李乾煜冷冷一笑,运气向四下一扫,那些兵士便受狂风洗礼的稻草人般倒下了,一瞬间死伤过半,带他狂傲地再欲运气时,却被一股疾劲之风强行抵开老远。李乾煜用擎天挡住了那道直奔胸口的戾气,目光一转,便看到了那个手持黑色□□的白人,正是之前被他剑气所伤的蹩脚无能驸马。钱康霂寒着脸冰冷地注视着正在发疯的李乾煜,从突兀的两腮不难推断出她口腔里的牙关正紧紧咬合在一起。夜色中月光下,那支造型奇异的黑色□□泛着阵阵肃杀之气,那森森寒气直渗入骨髓,让人倍感压力。只这一下子却叫李乾煜清醒了几分,低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伤口,再看看一旁咳血的琉玥,当下心境明了个遍,眼中的朱色渐渐消退,满眼不甘与怨恨地打量了钱康霂几番,方才急急抽身飞跃而去。只最后留下一句:“师妹,终有一日,你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钱康霂奔到琉玥身边,将已经昏迷的人扯到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脸道:“诸葛,诸葛,醒醒,醒醒……”琉玥微微睁开眼,却又是急急咳出一口血,钱康霂皱紧眉头将她打横抱起,不期然看见众人皆盯着她们。钱康霂大喝一声:“追啊!”众人这才如梦方醒慌慌忙忙就要朝李乾煜逃逸方向追去。“等等!”钱康霂说着将一个瓷瓶扔给郑峰:“寻着这味道搜,另外,京师及周围地区的药铺的犄角旮旯都要仔细搜过,快去!”

郑峰心中不免对这位“弱不禁风”的驸马爷另眼相看,众人皆说此人乃一乡野鄙夫,实在难与高贵无比的长公主殿下相配,可今日一睹驸马风采,竟让平时心比天高的自己打心眼里佩服,难免面上露出些许难得的赞许之色,暗忖这驸马非池中之物,他日定成大器。钱康霂看郑峰饶有兴味地盯着自己,一副探究的样子,没来由的更是又气又急喝道:“你看什么看?!难道我在唱戏?!”郑峰这才收回打量之色领命急急走了。钱康霂抱着琉玥边跑边嘀咕:“真是白痴!”琉玥在她的怀里颠簸得紧忍不住又咳了几下,钱康霂被她咳得小心脏一抽一抽的,咬咬牙提气狠命一蹬,脚底生风如飞般朝自己宅子奔去。

回到屋里将她轻轻放到床上搭了脉,忍不住暗呼一声:“这样重的内伤!娘的!他真下的去手!”把灵魄扔到一旁,坐上床学着师父的模样給琉玥输送真气,直到天边现了鱼肚白才终于结束,钱康霂再次为她搭脉看脉象平稳了许多才终于稍稍放了心。安置好琉玥后钱康霂在椅子上凑合了会儿,刚刚迷迷糊糊的时候,急促地敲门声让她猛地惊醒,急忙起身开门。却看见一脸忧愁的凌彦,有气无力地说:“大大哥,今儿咱们得奉旨到卫夫子那习礼。”钱康霂皱着眉道:“都乱成这样了,还习什么礼?不去!”凌彦把头埋得更低嘟嚷着:“我也不想去,可不去就是抗旨,皇宫现在的情形够父皇烦的了,要是再不让他顺心,我怕……”钱康霂暗暗一想,倒也是这个理,当下吩咐凌彦去把萱儿找来照看琉玥,自己连衣服也没换便跟着凌彦一路到文轩殿去了。

萱儿还未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钱康霂就匆忙离开了,再看看那脸色苍白的自家主子也顾不得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只全心照料起琉玥来。

钱康霂随凌彦来到文轩殿,发现殿中早已是座无虚席了。

“那些人是谁?”

“各家王公贵胄的公子小姐们。”

“不是只教授我们俩课程的吗?”

“卫夫子是大贤,饱读圣贤诗书且治学严谨,故而父皇便下旨令他担当这些个皇室子弟的大师傅,为他们授课讲学。”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只是带咱们呢。”二人正嘀咕之时,一记清亮之音灌入耳中“什么时辰了?还在门外啰啰嗦嗦的作甚?还不快进来!”钱康霂抬头只见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正严厉地盯着二人,凌彦难得地浑身一激灵迅速躬身行个大礼道:“卫先生,学生诸葛凌彦奉皇上之意与钱康霂一同前来向您习礼。”卫仲修略略点头道:“日上三竿才到,念你们尚未熟悉典章,便先到偏殿去面壁思过一个时辰。”凌彦又再行一礼遵照他的话去面壁了,钱康霂暗中叫苦不迭,这一整夜没睡呢!现在又要罚站,正要抬腿走,却被卫仲修叫住:“你就是钱康霂。”钱康霂点点头,卫仲修不再多说,走至案前取出一大摞书再递给钱康霂:“举过头顶,手臂不许弯曲,要是有一点弯曲,再多加一个时辰。”钱康霂的眼睛顿时瞪得与铜铃一般:“为什么?”“多嘴!师之言但听勿语!”钱康霂心里已经把卫仲修千刀万剐了上n遍,磨蹭着受罚去了。“站住!”喝住往偏殿去的钱康霂,卫仲修指指门外,钱康霂狠狠一跺脚暗自咒骂一句“老东西!”“站到夕阳下山。”钱康霂一个趔趄险些绊倒,摇摇晃晃走到殿外开始受罚。

卫仲修见他老实领罚折身回去授课了。门外的钱康霂刚刚站稳,不知不觉心思就飘到琉玥身上去了“不知道怎么样了,醒没醒,有没有感觉好点?”一时间脑海中却突然回忆起李乾煜那张怨恨的脸,还有那一句“师妹,终有一日,你会后悔今日的选择。”“后悔今日的选择,什么选择?选择与他为敌?还是……”另一幅画面又撞进记忆之中,那还是将尽欢刚刚开张没多久,有一天有一桌客人闲聊时听到的。

甲:“要说这江湖上的大侠,不得不提的那擎天大侠和云虹女侠,听说二人皆是逍遥道人的闭门弟子,习得真传,功夫早已出神入化。当年二人合力将恶人程天霸,衢州青龙帮,通海剑门等武林毒害一一铲除,嘿,真是大快人心啊!”

乙:“你这算什么?我听说就是当年一夜间消失的昆仑天绝阁亦是拜二人所赐呢!”一时间将尽欢里有些沸腾:“哇!真的吗?这可不能乱说的啊!想那天绝阁可是武林神话啊!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