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睿抬了抬手臂,看着颤抖不已的瘦弱双肩,终究没有环上去。
仰天看着越发圆亮的银月,深深吸了口气,拉过瑾萱的手,站了起来。
“起来,跟我走。”
裴晟睿嘴里苦得厉害,满满的苦涩,哽着嗓子,连呼出的气都带着雾水气儿,明明,明明才九月的天气,身上却冷得厉害。
瑾萱跟没了魂的布娃娃般,也不争不闹,直由着晟睿牵着往前走。脚下踉踉跄跄,不知是晟睿走得不稳当,还是她自己走得太潦草。
裴晟睿觉得自己就跟喝醉了酒的莽夫,全凭着这胸口的一团火气,抓着瑾萱的手全是湿黏黏的汗,脚步虚浮,不敢松一口气,只怕下一个瞬间自己就要懊悔。
转过一排满是爬山虎的碧绿墙壁,黑色车身掩映在苍茫秋夜中,蛰伏的豹子般,微微闪烁的灯头便是那璨目的利眸,深邃而有力。
晟睿将瑾萱带到车窗边,闷吐了口气,胸中刀刃辗转般疼痛,拖着灌铅似的双腿,留下瑾萱,独身转入左侧墙沿,靠着冰凉冰凉的墙面,闭眼,掩去泛光的双眼。
瑾萱眼睛看着驾驶室里那忽明忽暗的面孔,一眨都不敢眨,模糊的像是在做梦。最怕下一秒就醒了过来,如每夜每夜,独留一室没落。
裴云寒眯眼看着窗边一明一暗的纤弱身影,扣紧方向盘的指节发出脆响,要多少力气,他才能克制自己不冲下去紧紧拥抱那日思夜想的人。
本只是存了私心,想离得她更近些,可也确实是想替晟睿和萱萱制造机会,与其让她留在别人身边欢笑,不如让她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他是商人,权衡利弊,比任何人看得通透。
商人,可再成功的商人,也不是每次都稳赚不赔。
他养了她12年,给她所有最好的需求,只是想弥补对晟睿的亏欠,可,怎么想到,怎么想到,还是重复了当年的怪圈。
沉下眉来,旋手使力一拧,休憩的黑豹瞬间亮了利眸,一股热气自气管排除。
“嗡嗡嗡”,蓄势待发的车身在颤抖,一如冷风里颤抖的瑾萱。
裴云寒略过眼,直看着前面两人抱的玉兰树,脚下便要加紧油门。
瑾萱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气力,哪里来的勇气,她只是不想让他走,不想再看着他在面前离开。就一次,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