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一百三十一章

黄新面色有些苍白,身体也有些虚软乏力,一听我叫他,就脚步踉跄的走了过来,额头上还时不时的外冒着冷汗,我一瞧这黄新被吓成了这副德行,倒也不好再说他什么,只得让他面对着司马直一家的合葬墓跪了下去,等我接下来的吩咐。

由于这片坟圈地范围较窄,隔不了几米便是一个坟头,想在此地摆坛作法还真是有些不便,无奈之下我便让牛澎湃多取了一些纸冥之物,在司马直一家合葬墓周围的十几个坟头前分别摆列烧祭,并叮嘱牛澎湃在烧祭的时候一定要恭敬虔诚,毕竟这是死人栖息之地,保不齐就会有枉死的冤魂,倘若礼节上不够周全,很有可能就会再惹冤魂缠身。

爷爷曾说过,这坟圈地里常年埋尸葬骨,鬼怨极重,寻常人误入此地,回家后都须用梳子叶沾水掸身,以免沾惹秽气,如若是要在这种地方开坛作法,就必须得先“蜻蜓点水”,所谓“蜻蜓点水”就是要在敬坛的坟前、坟后、坟左、坟右四个位置处扎上四个纸折的蜻蜓,这些蜻蜓清一色都是用白宣纸折叠而成,摆列的时候需在每只蜻蜓的翅膀处点以朱砂金印,其画点朱砂金印的数量各有不同,俗称东一、南四、西七、北九,说的就是这不同方位需要画点朱砂金印的数量。

按照爷爷教过的法子,我依次摆列好了纸蜻蜓,然后又拿了些冥花粒和碎黄纸符的混合物,在司马直一家的合葬墓四周扬洒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点水”,也被俗称为“洒冥”,寓意就是昭告四方,此处为私敬坟坛,任何鬼魅妖灵都不得享此供奉,更不能前来破坛乱法。

在司马直一家合葬墓的正前方的位置处,我量了三尺七寸的间隔开始摆坛,老话管这叫“三七距”,表示活人与死人之间的量别,由于这司马直一家共有三口,我又依次的摆列了三支香炉,这坟前敬坛的香炉讲究的是男七、女四、童一,也就是说每只香炉中插摆的奉香数量都各有不同,倘若摆错了每支香炉内的奉香数量,便极有可能会导致破坛。

摆好香炉后,我又让牛澎湃去车上把事先准备好的法坛搬到司马直一家的合葬墓前,这法坛足有半人大小,整坛为泥制,呈葫芦形状,坛口和坛底处略窄,而坛身处极宽,民间也管这种法坛叫做“凹凸坛”,大多用于坟葬之地,早些年间的大户人家无论是迁坟、破灾,还是顺旺、祭丧,请来的阴阳先生都会用到这种法坛,只是近些年来国家提倡火化,坟圈地越来越少,能够见识到这种法坛的人也就寥寥无几了。

牛澎湃费力的把这法坛搬挪到了司马直一家的合葬墓前,累得是满头大汗,连连叫苦,我也没工夫去理会他,便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些纸冥之物通通的塞进法坛里,待法坛内塞满后,我便用火将其点燃,这些纸冥之物大多是元宝蜡烛,燃点极高,很快便在坛中迅速的燃烧了起来,还时不时的冒出一股股浓烈呛鼻的浓烟。

我见准备事项都已完成,连忙找了块旧瓦片摆到了黄新的身前,并叮嘱黄新要不停的冲着司马直一家的合葬墓磕头谢罪,而且每一次都要磕在这片旧瓦片上,还必须得磕出声响来,老话管这叫“瓦上叩”,意思有两层,一是表示坟前敬坛的虔诚之意,二是表示忏悔赔罪的自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