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各种准备后我这才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一回头却瞧见牛澎湃正在跟我比划着手语,这瓜货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又指了指地面,然后瞪大着眼睛盯瞧着我,我冲着牛澎湃摇了摇头,便转过了身,不再理会。

自古以来,阴阳门徒处理这阴阳纠葛一事,无论是摆何种香坛,都是跪鬼不跪妖,据爷爷说,鬼魅为人下道,是亡魂阴魄,论其辈分自然是以死者为大,后人无论如何也都应该当此一跪,以显敬祭之心,而妖灵则属畜上道,是精魅幻魄,论其辈分也不过是野畜,即使可以幻化神通,但终究低于人道,所以这妖灵一道,可敬可拜,唯独不可跪,一般情况下,也只有供有保家仙堂的家户人,方能行此跪拜之礼。

我一边大口的抽着烟一边焦虑的望着病房的窗户,说实话,对这行事诡异的银狐灵畜,我还真有些摸不着脉,心里自然也没有底儿,这妖灵不同于鬼魅,倘若是奉坛唤鬼,我至少能有八成把握,可这摆坛请妖,我连半分的把握都没有,如果这灵畜能够前往而来,那这事还好办一些,可若是拒而不来,那这事可真就是棘手了。

足足过了半响,病房的窗户上这才露出了一张尖嘴窄腮的狐狸脑袋来,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四处的打量了一番后,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随即,一股银色的团影就从空中飘起,这速度快如闪电,就只是一眨眼的瞬间,便从窗外钻进了病房内。

我一瞧这灵畜果真显身而来,这才算是把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给放了下来,但脸上表情仍旧是平静如初,不敢有半点的喜怒哀乐之色,爷爷曾说过,这妖灵一道最为奸诈,喜善察言观色,在摆坛与其和谈之时,倘若被其看破了心思,必定会处于劣势,甚至搞不好就会被这妖灵牵着鼻子走,将自己陷入到极其被动的局面之中。

银狐灵畜斜着眼瞧了瞧我,又有些贪婪的望着香坛下摆列的祭供品,一双棕黄色的小眼睛透而发亮,极具妖媚乱魂之色,嘴角边上始终也都挂着一丝诡秘的笑容,使得这张倒三角的尖脸上总会透着一股幽幻之气,以至于让人一眼瞧上去,便会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被这银狐灵畜不眨眼的盯着看,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浑身也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并非让我感到害怕,而是一阵阵莫明的心慌,灵畜那两只诡媚的小眼睛就仿佛是两把利刃,瞬间就能割肤透骨一般,并带着一股冰凉幽怨的寒气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突然,银狐灵畜“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声音又尖又厉,既有些像是老孺的笑声,又有些像是幼童的笑声,闷沉之中偏偏带了几分爽朗,还掺杂有一些奸媚之声,片刻之间,便已经响彻了整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