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变化,人也在变化,我不能确定现在的我还是不是原来的我,也许不是,也许还是……
我依然记得当年入学的情景,虽然作为我们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但是我父母没来送我,因为我坚决不让送,觉得没必要浪费来回的车费。
衡春,这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在祖国的南方,离我们村有近两千里。村里有几个来过衡春的人回去了都觉得脸上有光。
这次能够考上衡春的大学,我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甚至觉得我是带着全村人的希望来上学的。
我一定要学好,我一定要在将来出人头地,这是我的想法。
坐了一天一夜的车,我都是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过了一个星期一样。
到了衡春西部客运站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手表,下午六点四十。我下了车,背着我那塞满各种物件的有些褪色的军绿色大包到处张望,因为通知书上写着“到站的同学有校车专接!”然而我却没有看到校车。于是我又背着沉重的大包在停车场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有校车,我焦急的来回走动,来回张望。我听到有人在我背后议论着。
“这么大个小孩到底在找什么。”
“你看他背着这个大包怕是用了十多年了,上面还有五角星诶,哈哈哈哈哈。”
“奇怪他在找什么,这么大个小孩,傻瓜一样,呵呵。”……
我没有理会他们,也没有回头看他们。我看到出站口有个穿制服的人,于是我走过去,站在他侧面,他正在看着另一个方向。
“警察蜀黍,警察蜀黍!”他没有理会我。
“警察蜀黍!”我加大了嗓门。
他半回过头从脚到头迅速的用余光扫了我一遍,“叫我呢!”粗犷又沉重的嗓门。
“嗯嗯嗯,是的”
“我可不是什么警察叔叔。”他停顿了一下,“你要干什么,有什么事?”
“我被衡春学院录取了。”我放下包,打开拿出我的录取通知书,“你看。”
他转过身来拿过我的通知书,翻开看,“又不是什么好的学校,高兴个屁!”他小声的含糊着嘀咕,我差点没听见。
而我却是瞬间头皮麻了一下,觉得有盆冰凉的水浇了下来。
“你有什么事嘛?”
我畏畏缩缩的凑过去指着通知书上一行“到站同学有校车专接!”,“你看,上面说有车来接,您知道我们校车停在哪里吗?”
“全走了,不止你们学校,今天有十几所学校开学,只到六点半。你现在只能叫张出租车过去。”
我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衡春学院多少钱?”
“80块钱!”
司机看到我在那犹豫,又用眼光扫了一下我的这身行头,又改口说:“收你60吧,走不走!”
我小心翼翼的说到,“师傅能不能再少一点?”
“好吧,再少你5块钱,55块,到底走不走!不走可没车了。”
我一听一下省了25块钱,就连忙点头:“好好好,那谢谢师傅了。”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我在我们小县城上高中时候一天三餐,早点1块钱小碗米线,中午饭2块钱一荤一素,下午饭2块钱也是一荤一素,一天5块,五七三十五。靠,打回出租车就要了我一个多星期的伙食费,我心里一紧,着实疼了一会儿。但是听他说没车了,我只好咬咬牙就上了车。
一路上我从车窗里往外看路边的高楼大厦,实在是太繁华了太漂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高楼大厦。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戴着个墨镜,正在咧嘴笑道:“随便看看得了,可千万别把头伸出去,知道了么?”
“好的,知道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小伙子,从哪来的?
“从河边县来的。”
“哦,是不是那个西南边境上最南的那个县?”
“是的。”
“那里出过很多事情啊。去衡春学院是上学么?”
“是的。”
“嗯,这个学校名气挺大的。”
我心里犯了疑问,在车站听制服大叔说“不是什么好学校”,怎么司机又说“名气挺大”,我想了一大会儿。忍不住问了一下:“师傅,衡春学院真的名气好么?”
“好不好我不敢说,名声确实挺大。”
这下我更是听得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明白他对衡春学院模凌两可的评价。
司机也看了出来我有疑问。于是说道:“说多少你也不会明白,你去了就知道了,或者说你在那个学校时间待长了,你就能明白。”
“哦。”我实在没办法想明白他说的话,心里却有些犯嘀咕,甚至有些忐忑。“去了就明白?”,“或者时间长了也能明白?”。这学校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好呢还是坏呢……
我看到司机在后视镜里发现了我的疑惑,他又咧嘴笑了一下,摇了一下头。接下来我和司机再无对话,我也不再有欣赏高楼大厦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