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射出的箭,狂奔离去,压根没有听到何飒的叫声,听到了,勒马已经来不及了。何飒一喊完,声音这时还在广袤的草原上飘荡,他们约摸跑了几十米,胯下的忽然马儿齐齐悲鸣。
因为跑得快,马儿看上去就像在空中跪倒飞落,从杜桑渝开始,十几个人纷纷人仰马翻,纵使摔在草地之上,仍有有头破血流折断肋骨的。
一时之间,马鸣与人叫齐飞,惨不忍睹下何飒不由得捂眼,苏无苑见状立即心惊胆战从马儿上下来了,看了眼自己马儿松垮的马掌,惊呆在原处。
何飒听到看马厩细细的笑声,有些尖锐刺耳,当下对苏无苑喊到:“无苑兄,我去救人——!你去喊人来——!”
看到苏无苑胡乱点头,何飒立即朝杜桑渝他们跑去,将摔得最重的杜桑渝扶起,他额头摔破了一块,流着血,何飒在自己红色家服上撕下一块布往他额头上一扎,扶着他的手让他自己捂住伤口,道:“桑渝兄,你捂紧点,我去看看他们。”
其他比赛的并且安然无恙的天山亲宗子弟们发现不对,立即调了马头哒哒踏着马围过来,却个个都是嘴角都噙着幸灾乐祸的笑,默然看着外来学子人和马一并倒地哀嚎。
程雪嗤笑道:“真是没用。”
何飒已经是手忙脚乱,也懒得去搭理他,他得尽快把这些人都扶在一块。
料想不到许无澜竟摔断了腿,何飒扶着他的胳膊要把他拖到杜桑渝身边去。
恰在此时,那些坐在马背上高高在上的学子纷纷翻身下来帮忙,何飒用脚指头想他们也不会这么好心,不知道又有什么坏心思,正想喝断他们动作,一双手就将何飒拖着的许无澜给拦腰抱了起来。
何飒抬头看见是程澈,顿然震惊至极。原本想许芜澜和程澈不过是认识而已,可真是没想到好到这种地步,抱着许芜澜,活像抱着他心肝宝贝儿子。
此时,程澈目中难得有怒火,他对程雪怒喝道:“跪下!”
程雪本来是要去抬一个人的,忽然听程澈对他严厉的声音,顿然双目泛红,神情也是委屈极了,他小声开口:“大哥,不是我做的。”
然而程澈并不信他,蹙着眉头,神情是无法隐忍的怒气:“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动谁都可以,但是阿澜不行。”
程雪莫名其妙被训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哀哀道:“大哥…”
程澈不为所动,神情也是异常严肃。
何飒尴尬地看着这兄弟二人,虽说程雪是可恶了点,但好歹真不是他做的,便温和劝解道:“程师兄,这件事的确和程雪无关的。”
程雪听到有人为他澄清,心中却愈发委屈起来,打转的泪扑簌落下。
程澈低眉问向何飒:“那是谁做的?”
许芜澜阖眸殆倦地蜷在程澈怀中,他那身曼陀罗花纹饰的家服红白相交衬得面色更是苍白,看着也令人十分心疼。
何飒神色平添一抹怒气,道:“还能是谁?你那小表叔在我们每个人的马儿前蹄左马掌取了两个钉子,若不是我和无苑兄没有比赛,恐怕这里还得多躺两个人。”
程澈平息安慰道:“请何师弟先下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
何飒也无他法,道:好。”顺带把一旁站着的苏无苑拉走了。
二人走回不胜寒居,在白桦林小道上,苏无苑突然道:“生瑶兄,我想回家了。”
闻言,何飒也想起栖霞山的宠着他师兄师姐们,神色哀哀道:“我也想回家,但是我才来一个月,父亲若是见我这么早回来,肯定打断我的腿。”
这事闹得很大,有几个人受不住直接下了山,何飒没事就去找躺在床上养伤的杜桑渝和许无澜一起聊聊天。约摸半个月,磕破脑袋的杜桑渝也活蹦乱跳、摔断腿的许无澜总算是能下地走路,而看马厩的人或许贬得不能再贬,因而只是重罚一顿,仍旧看马厩。
何飒想他得好好学些天山的剑术,早点儿回家去。
在两个月后的清晨,何飒还卷在被子里蒙头大睡,许无澜和苏无苑冲进了何飒的房间,周围也是嘈杂四起,不等二人叫他,何飒猛然惊醒坐起:“怎么了!”
“生瑶兄!死人了!”
“谁?!”
苏无苑道:“程雪他小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