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回家?”
阑珊目视前方,只当他是默认了。
这里回静水园起码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再加上现在正是堵车高峰期,到的时间就真的说不准。
阑珊的跑车送去大修之后,已经挺久没碰过方向盘。
猛地一下子,还有点手生。
前面的车抛锚了,她猛地踩下了刹车,车子都跟着震了震。
身侧的陆先生皱眉。
脸色更不好看了。
“你想要什么不如一次性说出来。”
他说:“我没有和别人睡同一个女人的习惯。”
男人的声音很淡。
阑珊却冷得手指轻颤。
想说点什么。
却忽然间觉得,说什么都很无力。
她半低着头,手指轻点着方向盘,以此来掩饰自己慌乱的心情。
怎么就忘了陆随然,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她呢?
许久,无声。
阑珊看着陆随然,温声说:“我知道。”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是谁都睡的。”
陆随然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所以,下一个看中了沈慕之?”
阑珊无言,转过身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男人没搭理她。
墨眸深深的,阑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当她是趋炎附势,一个不成,立马就换一下一个?
看陆翩安那些人的样子,沈慕之的身价必然只高不低。
只是……
对阑珊来说,那什么姓沈的,哪那和她家陆先生比呢?
“我不喜欢他那样的。”
阑珊说。
陆随然瞥了她一眼。
“我只想睡我家陆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
被风吹进男人耳朵里,细细温存着。
阑珊慢吞吞的重新挂挡,手忽然被男人握住,一拉,半个人都扑到了陆随然身上。
男人微凉的手指狠狠的擦过她的红唇,力道大到阑珊以为,唇都要被擦破了。
反复擦了好几次。
雨淅淅沥沥的飘进车窗里。
陆随然却忽然俯身,几乎是咬住了她发烫的唇。
男人口中的酒味似乎全部渡到了她口中。
阑珊阵阵的晕眩着,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
睁大了眼睛看陆随然。
看他微皱的眉头,眸色深不见底的眸子。
离得太近了,以至于她整个人都有点晕眩。
陆先生的吻。
阑珊一向是无法抗拒的。
即便此刻,他几乎是撕咬着她。
看起来极其旖旎亲密的姿势,阑珊却明显的感觉他身上的冷意比之前更重。
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
唇齿交缠之间,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路边车流来来往往。
后面的人不耐烦的按了按喇叭。
瞬间,打破微妙的气氛。
陆随然推开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正襟危坐着。
阑珊抿了抿微肿的红唇。
眸中水光盈盈,声音软软的:“陆先生,我好像酒驾了。”
刚才还十分嘈杂的环境。
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几乎是他一出现在门口,就把这一屋子的暖气都冲淡了。
阑珊还没反应过来,陆随然已经走过来,脱下西装外套挂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这是个极其容易宣布主权的动作。
空气清清凉凉的。
陆随然面无表情的坐在她身侧的位置,嗓音沉越:“慕之想喝酒,怎么不找我?”
慕之?
沈慕之吗……
她忽然觉得有点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陆随然倒像是比陆翩安和他更熟的样子。
陆随然身上带了酒味,像是刚从另外一个酒桌上刚下来的模样,脸却很白,只有眼角一点点绯红。
阑珊心跳快的厉害,低头把酒杯放回桌子上。
一时间,都没敢对上陆随然的眼睛。
沈慕之把玩着一杯酒,微微扬起一抹笑。
“那也得陆总有空吧?”
陆随然像是不经意一般,把阑珊跟前那杯酒带了过去,长臂微伸,刚好和沈慕之碰了一下。
玻璃杯碰的一声脆响,些许酒水洒落在阑珊眼前。
两个人男人,几乎是同时一饮而尽。
面上都是不动声色的模样。
包厢里,却已经没有别人出声了。
阑珊刚好被别人夹在中间。
被两边的气场压得头皮发麻,拿眼角余光偷瞧了陆随然一眼。
男人却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把酒满上,顾大美人。”
陆翩安说。
这一桌子的人,只有阑珊的位置给他们倒酒最方便。
陆随然什么都没说。
但是阑珊就是莫名的觉得,陆先生身上的寒气,都把她冻住了。
她闷着头。
还是先把陆随然的酒杯先满了。
男人随意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微拢着,酒水渐渐升满杯沿。
阑珊压低了呼吸。
看起来越发的低眉顺眼似得。
陆随然的眸色越来越深。
怒气值像是一下子到了爆点,那杯酒被他扫落在地上,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道,杯子瞬间崩裂在地上,碎玻璃飞溅而起。
陆翩安闲散敲在桌沿的手,猛地的一顿,鲜红的血迹顺着手背缓缓流下来。
包间的气压骤然下降。
旁边几个女人惊呼一声,都往身边的男人身上靠。
陆随然面色很淡,像是强压着即将要迸发的暴风雨。
他缓缓起身:“处理一下家事,改天再请慕之喝酒。”
这话是对着沈慕之说的。
后者有些诧异的挑了一下眼角。
不等他开口。
陆随然瞥了顾阑珊一眼,眸色冷冷的。
外套都没拿,直接出门而去。
阑珊愣了愣,随即拿起座椅上的西装外套,跟了出去。
“四少没事吧?”
何家的小少爷反应过来,不由得问了一声。
谁家没个不和的兄弟什么的,陆家的这两位很少在一处玩。
但,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把气氛搞得这么僵。
“去擦点药吧。”
坐在主位上的沈慕之终于开口。
饭局散的有点莫名其妙。
沈慕之起身了,一群人也没有接着待下去的理由。
“没什么事儿。”
陆翩安扯了扯嘴角,把几乎要嵌进皮肤的碎玻璃剥落,随手抽了两张纸巾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