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远压低了声音,提醒她。
江宁婉却不理他,抹了把眼睛,“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好啊?”
阑珊看到她,笑了笑,“很快。”
“你别骗我。”
江宁婉难得带了脑子,“是不是顾家那两贱人又折腾了,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回来给你做主!”
“行了吧,还做主呢。”
阑珊拍了拍床边,示意她坐下安分些。
提着水果篮的莫思远,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阑珊转头,“给我带早餐了吗?”
“啊?”
江宁婉呆了呆,“这都几点了啊?护士没给你送早餐吗?”
好歹是高级病房,不会连这点服务都没有吧?
阑珊面不改色,“睡过头了。”
“那你想吃什么?”
江宁婉自告奋勇,“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只要是好吃的,都行。”
阑珊通常都是很随意的。
“那你陪着珊珊……”
江宁婉丢下这么一句,跑着出去了。
阑珊从水果篮里拿了个水果,有一下没一下在手里抛着。
伤了一只手,连水果都不能削了。
莫思远微笑,“要吃吗?”
阑珊点头。
其实真的挺饿的。
莫思远重新拿了个苹果,水果刀细细旋转着,苹果皮层层落下。
像是在雕花,动作优美而连贯。
阑珊弯着唇,“有生之年,居然能吃到莫教授削的苹果,真是受宠若惊。”
“不然,还让婉婉给你削苹果吗?”
莫思远勾唇,心情不错的模样。
“我怕她削到手。”
“莫教授,我已经请假了,可以别来虐我吗?”
阑珊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连苹果吃到嘴里,都觉得没那么甜了。
莫思远走到窗边。
那个位置可以看到,住院部门口必经的那条路。
莫思远回头,“如果你不这么作死的话,我并不想大周末的跑医院。”
阑珊无言。
看了一眼床边的小背包,说:“婉婉又没拿钱包。”
“你还不去吗?”
再看莫思远的时候,眼神里有多了几分调侃的趣味。
“走了。”
莫思远直接拎了那个包。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配上双肩小背包。
阑珊看着,莫名的戳到了萌点。
在医院的时候,时间就变得极其漫长。
尤其是,独自一人。
阑珊便啃苹果便想。
身边这几个人,江宁婉尚在懵懵懂懂里,有个腹黑霸道的哥哥宠溺着。
除却小小的烦恼之外,根本就没尝过人生里的苦是什么味道。
言白在一场长达多年的暗恋里,仰望着那个人。
因为从不曾靠近过。
所以,尚且能拥有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唯有她。
用尽所能,也只是让陆随然对她的不喜欢,更多了一些。
阑珊把剩下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一低头,就看见床边掉落了一支钢笔。
阑珊蹲下身子,把那支笔捡起来,细细看了两圈。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仍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陆随然签约时惯用的钢笔,出镜率很高。
阑珊以前离他很远的时候,还曾经琢磨过,这支钢笔是否对他有着极其特殊的含义?
昨天下午打扫病房的时候,还没有。
阑珊微愣。
心跳却已经十分诚恳,不受控制的狂喜跳跃着。
难道是昨天晚上……
醉笙梦色。
城北那块地招商组了个饭局。
上了个酒桌就没个完。
陆随然走到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陆随然在安城一群老狐狸之中,从容自若,对于项目上的事却是滴水不漏。
出门时,手机屏幕亮了。
顾阑珊的那句话“陆先生,我绝不离婚。绝不!”
就落入了他眼底。
陆随然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曲卷,半敛的眉目清清冷冷。
无形之中,就带着闲人勿进的气场。
韩希铭找到他,“你在这了,我家老头子呢?”
陆随然眸色沉沉,没说话。
“我说……”
韩希铭虚拦了他一把,“你这一生气就挂别人电话的臭毛病,到底什么能改?”
“聒噪。”
陆随然避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
韩希铭在他身后低笑,“都这个点了,是想趁着人睡着的时候去看看么?”
城北的这块地招商,一直都是韩家老爷子心头要事。
煮熟的鸭子,忽然冒出几个外城的人出来抢,要不是陆随然插了一脚,还真说不准是什么结果。
于是,当时只是走场子的韩二少没什么事儿。
被当成跑腿的了。
韩希铭活了二十七八年,还真没怎么干过这事儿,心里难免有点过不去。
现在,见着陆随然就很恨不得上去补个刀。
见他眸色微变。
韩希铭试探着问:“她伤成那样,该不会是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说着,目光落在陆随然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赤裸裸写着;真是重口味!
“你倒是没什么特殊癖好。”
陆随然瞥了他一眼,语气极淡,“那苏薇薇怎么不要你了?”
夜风里,混杂着酒味和烟草气息。
韩希铭脸上所有表情都僵住了。
直到陆随然走远,他还是一动不动的。
谁还没个心头伤呢?
清冷淡然、玩世不恭……
谁曾想,有一天。
那时肆意轻狂的少年,都带上一个假面。
活着。
……
一院。
到了半夜,寂静就成为了主调。
陆随然乘电梯上去,路过值班室时,护士都已经困得打瞌睡。
他回过静水园。
短短几天而已,房子里已经充满了那个女人生活过的样子。
花圃里的那颗小苗在掉叶子,又干又小。
其实挺丑的。
李想说:“安城不适合种枇杷树,可能是陆太太真的喜欢吧……”
陆随然让他留下浇水了。
然后,一个开着车兜风。
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住院部门口。
病房里灯光昏暗。
陆随然隔着玻璃窗,看着阑珊卷缩在病床一角,微皱着眉头。
可能是伤口疼了,小脸都皱在一起。
比平时那副老娘吊炸天的样子,要惹人喜爱的多。
床边趴着个女孩,已经睡死了。
好像是她的同学。
手机忽然响了。
阑珊被吵得秀眉紧皱,旁边那个女孩一下惊醒过来,接了电话,轻手轻脚的走到墙角,捂着传声筒说话。
“嗯……对。”
“现在吗?”
“知道了……”
言白挂了电弧,揉揉眼睛。
现在是半夜了。
摸了摸阑珊的额头,写了张便签压在枕头底下,就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陆随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推门进去。
阑珊似乎并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