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彤廋了不少,看样子这段时间过得挺惨。
“顾阑珊,你为什么要和我抢?为什么?爸爸都已经给你找对象了?”
顾雨彤崩溃到随即要大哭。
阑珊秀眉微蹙。
没有要和她废话的意思,直接拿案几上的座机给顾渊打了电话,“你有二十分钟,说你的事。”
挂了。
好整以暇的看着顾雨彤,“你要推我吗?”
顾雨彤惊住。
阑珊说:“你说,要是我在这里,一不小心摔倒了……”
她看着顾雨彤惊恐的小模样,微微而笑,“你在陆随然面前,还有说话的机会吗?”
阑珊的声音压得很轻,眉眼柔美,不远处的女佣们根本想象不出她在说着什么样的话。
只有顾雨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敢……你敢,用这个来陷害我!”
阑珊不去看她,在果盘里叉了个提子吃。
漫不经心,“你现在的表情,让我很有表演灵感。”
她作势要站起来。
顾雨彤尖叫了一声,扑过来把她按回沙发里,“你休想!”
“想什么?”
付雅惠从二楼下来,看到两人的动作,立刻说:“雨彤你坐好!”
这母女两,一向对阑珊的出现高度警惕。
事实上,每次,都没什么好事。
“到书房来。”
顾渊站在二楼俯视着下方。
阑珊拎着包,慢慢的扶着栏杆上去,没走一步,付雅惠母女都恨不得上去推一把。
书房里。
顾渊沉着脸看她。
阑珊没什么所谓的坐下,“你找我回来,难道就是为摆臭脸给我看的?”
“和陆随然纠缠不清,你会后悔的。”
顾渊许久才扔出这么一句。
阑珊笑了笑,“我只知道,你最后悔的事,一定是生了我。”
“你!”
顾渊噎住,顺手拿了茶杯就砸向了阑珊。
椅子和桌子靠的很近,阑珊急着站起来避过,肚子肯定会撞到桌角。
所以,她索性坐着没躲。
桌子撞破额头,滚热的茶水泼了一脸。
她从来都不是个肯吃亏的人。
无论顾渊动手还是动口,基本都没在她身上讨过便宜。
眼下,却有些惊住了。
阑珊拿手机拍了张照发微博,额头上留了不少血,几乎马上要流到眼角了。
血腥之余,竟然有那么一点像是,眼角染了灼灼桃花。
她哒哒哒打了几个字,附言:讨债,光荣负伤!
网友瞬间转发、点赞,手机响个不停。
有点吵。
她直接关机了。
阑珊慢斯条理的抹了一把脸,“气撒完了,可以开始谈嫁妆了吗?”
顾渊脸色异常难看。
她完全视而不见,“是你自己拿?还是要我来抢?”
书房里,安静异常。
只剩下阑珊凌厉的声音回荡着。
顾渊撑着桌面站起来,像是需要很大的力气一般,怒极反笑:“嫁妆?陆家会让你这样的人进门?”
“反正不会比顾家的门更难进了。”
顾渊气到脸色黑沉,掀飞了桌上的文件。
阑珊伸手压了一下。
父女两见面,如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她嘲讽的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有时候我真想问问顾渊先生,是怎么做到占了别人的东西,还能活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阑珊手顿了一下。
陆随然的电话她已经存了很久,“老公”两个字从一厢情愿到光明正大,真正亮起。
这还是第一次。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点了接听键。
“我是陆随然。”
清清冷冷的男声从那头转来。
阑珊:“我知道。”
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
生怕他这么多天,才打过来一个电话,是为了给秦媛找场子。
那边微顿了半秒。
随即说:“二楼书房的桌子上里有份资料,你拍照传给我。”
“好的。”
阑珊应得极快,异常配合,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楼上走。
陆随然说完之后,就变得异常安静。
她来不及说话,小跑着上楼,电话里就剩下她有些急促的喘气声。
阑珊推开书房的门,桌上摆了一叠文件,看起来都差不多。
“是什么资料?我找一下?”
“不用了。”
那边却忽然变了语调。
阑珊:“……”
这是拿她消遣呢?
那个男人此刻正隔大洋彼岸,阑珊看不见他的面容。
却忽然心有灵犀一般,觉得陆随然要挂电话了。
“等一下!”
阑珊半靠在他的书桌上,渐渐平复了呼吸,勾起些许笑意,“陆先生,你想给我打电话可以直说的,用不着找什么借口,真的。”
“作为你走了五天之后的第一通电话,并不会显得你多少在意我。”
那边的男人轻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陆太太。”
陆随然说:“现在,从我的书房,出去、立刻!”
阑珊可以想象的到,陆随然眉眼微沉的模样,要比平时多出几个禁欲勾人的味道。
她握着只剩下忙音的手机。
弯了弯唇。
不知道现在,谁在陆先生身边?
真是便宜别人了。
而大洋彼岸。
高大俊美的男人,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
薄唇带着的一点笑意偏冷,女佣把新泡好的黑咖啡送进来,大气都不敢出就退出去了。
轮椅上的和他长得三四分想象的男人,笑了笑,“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
“嗯,我结婚了。”
陆随然眉宇间的冷意淡去,面色恢复成平时的淡漠。
“我还以为你是哄老太太开心。”
陆卓然放下手里的书,表情变得认真,“妈还不知道?”
“暂时先不告诉她。”
“她一直想要个儿媳妇,你是知道的,我恐怕是没办法满足她这个愿望了……”
“大哥。”
陆随然皱眉打断他,“你这两年已经逐渐恢复了,我会继续投资让研究院成立专门的项目组。”
“你会好的,大哥,一定。”
陆随然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只不过这么多年,早已经被表面的清冷掩盖了原本的不羁。
只有偶尔在至亲的人面前,才有流露一二。
“我已经习惯了。”
陆卓然淡淡的笑,目光望向远方,“一双腿而已,迟早要让他还回来的,不是吗?”
他回过头来,目光很淡很淡,落在陆随然脸上,却似乎有了无形的森冷。
陆随然默然。
当年陆卓然失去的何止是一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