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十分阒静,沙岭被染成微红色,刘健惊愕的发现,往远处看去,茫茫的一片,像氤氲着一层蒙蒙的红雾。刘健摇摇晃晃的站在沙岭上,抬头望去,那是一颗红色的月亮。
对我‘我还活着’的惊奇,这里的环境更使他惊骇,那颗红色的月亮是那么的真实,以至于不能产生出任何的怀疑,假如一定要怀疑,那么一定也是:“这是一个存在于认知之外的世界。”至于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以及怎样来到这个世界的问题,暂时是想不明白的。
“这就是所谓的穿越了吧,我不仅穿越了时间,也穿越了空间!”刘健望着那颗红色的月亮,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在叹息,他的三个同伴并没有苏醒过来,也不确定还能不能苏醒过来。空气十分寒冷,仿佛要给人冻成冰似的,刘健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和同伴一起埋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月亮十分圆,要是在地球,应该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时候。
这里的夜晚仿佛格外的漫长,也格外的安静,或许这个世界从没有生命出现过。然而,刘健心里忽然一凛,一个形似孤狼的声音从旷远的沙漠深处掠过,但到了刘健的耳边就像耳语似的,可也听的分明了。
刘健屏住了呼吸,好像要捕捉住一个决定命运的音符,在这时候,第二声狼嚎清晰地传了过来,刘健像得照了佛光,不禁狂喜:“在这么空旷的沙漠中能听到声音,说明这个声音离我很近,如果这个世界的法则不是‘纯粹沙漠里也可以有狼’,那么上帝终于动了怜悯和慈悲心。”
刘健把自己从沙坑里解放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前走,他记住狼嚎声是从这个方向传出来的,五十里的地方有一条沙陵,挡住了他的视线,不然他很可能已经看见一片绿洲了,那是令人心醉神迷的绿啊。
“伙计,我们有救了。”他回头咕噜着说,仍然连滚带爬地前进着。等他到达了那条沙陵,他的心脏抽搐了一下,他尽力的往前望,茫茫的一片,沙子泛着红色的微茫。“绿洲呢?绿洲呢?”他着魔似的喊着,发炎的喉咙滚烫的疼。
刘健筋疲力竭的躺在地上,他抓起一把沙子使劲的往嘴里塞,喉咙里咿哩咕噜的发响,眼泪混合着灰尘流下来。过了一会,他蜷缩成了一团,喃喃道:“幻听!幻听!!”
刘健后来说:“黑暗中蹿起来一团火苗,忽然被一盆水浇灭了,于是,黑暗更黑了。”
正在刘健彻底绝望的时候,他又听见了一声狼的叫声,而且这次是那么的清晰,好像就在耳边。刘健开始怀疑,这个纯粹的沙漠里是不是生活着一只不需要喝水吃饭的狼?!可是当他向他的同伴所在的地方望了一眼之后,一阵强烈的电流传遍了他的全身,灵魂也跟着颤栗起来,这是多么不可思议、毫无逻辑的一幕!就在他刚才挖坑的位置旁边,一里的地方,那里出现了一片绿洲。
绿洲的面积很小,大概只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倒像是一个小花圃。但是里面的植物长的是那么的茂盛、健康、勃勃生机,仿佛是从热带雨林割了一块地,强行放在了沙漠的中央,参天的树木两三个人才能围过来。清澈的溪流从沙漠里流出来,浇灌着那片绿洲。
刘健不可能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但即便是幻象也是令人匪夷的幻象,其真实的程度超过现实,它们是那么真真切切的存在,可以看见,可以触摸。那条清澈的溪水平静地穿过绿洲,红色的月亮随着流动的溪水微微地起伏。刘健伏在溪水旁啜饮,很甜,冰凉冰凉的,这是实实在在的水!!
刘健在一番心理搏斗之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实实在在的世界,尽管那么的令人匪夷,但他还是将杨伟峰,杜洛蘅,向雪梅三人拖到了绿洲里,给他们强行灌了点水,用原始的方法生了一堆火。他默默的坐在火堆边,他意识到:“这是一个亦幻亦真的世界,所有在人类认知中不可能的事情都能存在,说不定物质和反物质也能共存,这是个不同寻常的世界!”
刘健承认了这个世界,承认了眼前的所在,他感觉精神疲累到了极点,甚至都感觉不到饥饿了,只想躺下来睡上一觉,尽管可能,这一觉之后他再也醒不来了。但他还是在火堆边躺下了,火光照耀着他,没有那么冷了。无休止的疲累向他袭来,裹着他的意识进入了睡眠。
沙漠的夜晚,月光照着沙海,汪洋一片,还有波浪起伏,那是一条条的沙垒,蜿蜒旖旎。在这片沙漠的某一处,一声低沉的咆哮声响起来,一群生物围住了火堆,那是一群狼,实际上不知道那算不算是真正的狼,它们的毛都很长,棕褐色的毛长长的覆盖着全身,倒像是生存在非洲的狮子,但形状却也的确是狼的形状。
模糊的睡眠中,应该是模糊的昏迷中,刘健听见了无数磨牙的声音,数不清的厉鬼围绕着他,将尖利的牙齿磨着。他看见一个鬼怪披头散发,一摇一晃地走到他的面前,用尖锐而坚实的牙齿咬断了他的喉咙刘健在半昏迷中猛地惊起,看到披头散发的鬼怪还站在他的面前,并露出两排锋锐的犬齿,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疼痛并意识到疼痛的来源,他的喉咙被咬破了,他用一只手捂着脖子,惊慌地后退,鬼怪也在一步步的跟着移动。现在他看清并知道了,这是一种从未见闻过的凶戾的生物,对于这里会出现这样的生物刘健倒不好奇,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那么的荒诞不经。
刘健发出几声混合着破碎的声音,他听见背后传来低沉且瘆人的咆哮声,这是猎狗在进食时相峙的声音。刘健转过头去,再次发出几声混合着破碎的声音,他瑟瑟地愣了住,四五只长毛狼正在享用猎物,血肉模糊了一地,但是刘健破碎着声音喊道:“杨杨教授?!!”
“荒谬荒谬”刘健声嘶力竭的喊起来,“谁来告诉我,这里的一切”
刘健看到那只鬼怪一般的生物向他扑了过来,对于这么一只生物刘健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长毛狼咬住了他的肩膀并将他扑倒按在了地上,立刻便见四五只向他冲了过来。通过狼冲过来的间隙,刘健看到被三只狼同时撕咬的向雪梅,飞溅的血沫璀璨耀眼,沙漠的太阳升起来了。
刘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军用战术刀,不经思考地扎向一只狼,刀准确地扎进了狼的胸口,受伤的狼发出凄厉的狼嚎,刘健的身体也一下子失去了负担,那匹被刺伤的狼躺在地上抽搐,四周铺满了茫茫的沙子。绿洲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和感觉,连同溪流和狼群,可是那只受伤的狼和狼群留下的狼藉的景象还在。
刘健半睁着眼,血水凝固封住了他的眼睛,加上神经过度的刺激,他认不清眼前的景象,只有茫茫的沙子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