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白发老者走远,黎江才回过神。
乐贤说,“这个老疯子你给他这么多钱干什么?你的钱来的容易?刚才那些最起码也得二三两吧?”
黎江叹口气,微微颤抖,“以前我在岛上的时候总是嫌弃师父做的诗蹩脚,师父的故事有一段没一段的,就连酒也给师傅断了!现在想来……”
“可那个人不是你师父!”
“只要像,就够了!”黎江走在前面,牵着马。
乐贤摇摇头,跟了上去。
两个人过了桥,走了不一会,就到了孟家。
孟家四面一人多高的黄土墙,中间一道黑漆木门。
黎江走上前,门上的门神已经有些褪色了,门框上的木刻对联倒还很完好,“天上有风,风吹四季,春夏秋冬。地下有水,水泽四方,东南西北。”横联“十年树木”。
黎江拉起锈迹斑斑的门环,轻轻扣着。
“谁啊?”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在下黎江,久闻先生大名,特来拜会!”
“我家老爷不在,黎公子改日再来!”
黎江回过头看了一眼乐贤,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门外候着,等什么时候孟老先生回来了再走!”
这时里面的脚步声近了,只听见婢女低声说着,“真是烦死了,每天都有借着拜访老爷名号提亲的!”
乐贤走进一步,听到这话,呆住了。
随着两道门栓取下的声音,嘎吱一声,门开了。
一个绿衣婢女走出来,看着黎江,“你就是黎江黎公子?”
黎江拱手道,“先生何日能回来?”
“那就不知道了,先生最近心情烦闷,带上琴,骑着马,遇上二三好友了,或在溪流,流觞曲水,琴瑟合鸣,或在山涧,吟诗作对,依附风雅,或在广厦,投壶作棋,唱响离骚。少则今日即可,久则老死他方未尝不可!”
乐贤走上前,歪着头,拱了拱手,“你敢让我们进去吗?你说你家老爷不在,我可不信!”
“山野小子,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孟家也是名门望族,敢来我们这撒野?你家公子都没说话,你一个奴才说什么话?”
黎江拦住乐贤,“姑娘,我家少教,姑娘多担待些!”
“哼!你到还是个识趣的,我问你,你们黎家是干什么的?”
“世代读书务农!”
“可有功名?”
“行走于山水之间,畅怀于天地之上,夜则披星戴月吟诵浅唱,晨则闻鸡起舞修习武略,不好功名则不受制于朝堂,自耕山野方得林鸟之身,虽思圣贤之道,独醉田园陌阡,有意山水少才人相伴,衷心碑林无知己争论。”
黎江念完以后,这才出了一口气,原来昨天晚上,乐贤特地为黎江编排了身世,并让黎江牢记于心,以备不时之需。
谁知这丫头一开口便是咬文嚼字,说的黎江头都大了,所以乐贤冲上前,打断丫头的话,故意扭转话题。
“好!”屋中走出一老者,拊掌叫好,“黎公子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却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可敬可敬!罗儿还不请贵客入室看茶!”
见老者走进去。
婢女忙忙施礼,“公子得罪了,我家老爷因为这几日提亲的人太多,而且都是些花天酒地的贵公子,所以命我这样说,既然老爷请公子入室,那请公子入室!”
黎江道声谢,走进去,乐贤跟上去,却被婢女拦住,“我家老爷只请贵客,不请寒客!”
黎江转过身,“谢乐,你就在这里等候!”
乐贤张张嘴,点点头。
婢女进去的时候,还回过头给乐贤扮鬼脸,气的乐贤直跺脚。
黎江心想,若是梦老头子真要问起那些文绉绉的话来,他可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心里盼着,这孟老头什么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