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她呼唤他的名字，便快步走到她身旁，待他看清眼前的一切，向来温柔的他也沉默了。

乱、乱、破、旧。

这是四个字完美地形容了这个巷子，乌黑沾满着各种印子，甚至几欲倾倒的墙壁，地上满是各种各样的污秽之物，其中更是夹杂着不同动物破碎的尸体。即使在这如此寒冷的隆冬时节，也依然散发着冲天恶臭。偶尔有一两个靠近这里行色匆匆的路人也会因为如此刺鼻的气味而迅速远离，脸上满是嫌恶的神情。

也对，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难民区，每日充满着暴力混乱，死亡如影随形。不安恐惧，生活在这里的每个人的习惯。京城中绝大部分肮脏邪恶的事情都发生在这里，一般的好人家绝对不会靠近这个可怖混乱的地方。

从这条巷子里走出来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皆是面容衰老，神色憔悴冷漠，双眼中死气沉沉、麻木不仁，他们仿佛没有明天。

他们的确没有明天，也没有希望，甚至多活一天都是幸运，他们是在这繁华京城中最下等最贫穷的人们——流民。他们过着最穷困痛苦的生活，毫无希望，毫无生气。

希望是什么？

可以让我下来吗？

可以让我吃饱穿暖吗？

可以让我因战乱死去的亲人活过来吗？

……

不能啊！

这是他们的共同心声，死亡，绝望、疾病、寒冷、痛苦……这一切的一切，让他们日渐麻木，双眸空洞无神，这个充满战乱恐慌的世界彻底将他们的灵魂吞没，彻底将他们从身心摧毁了。

毫无意义，只为活着而活着。

背负着他人的生命，拼命的活着，即使很痛苦也不想辜负着那些拼命希望他们活下去的人，那些把活着的机会留给他们的亲人。

……

“我回来了，阿拾你们有没有乖乖的？大哥和小虎，还有其他孩子怎么样呢？”

阿诚笑了笑，但极少笑的他因为这抹笑面部有些僵硬，他伸出手摸了摸阿拾油乎乎的脑袋，毫不嫌弃。

毕竟他也差不多，对于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儿来说，冬天十天半个月不洗澡也是一件常事。热水对他们来说是极为宝贵留着喝的东西，而且一个冬天的冷水澡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大哥还是老样子，一到冬天就咳个不停，不要命，但是咳得很辛苦，小虎的情况有些好转，温度开始下降了，其他兄弟姐妹都睡得差不多了，就剩下我们几个守着。”

阿拾虽然年纪尚少，但是口齿清晰，有条有理地回答。不过刚一说完，他就一脸邀功地看着阿晨，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啊！

阿诚看着阿拾的小表情不由失笑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嗯，阿拾个好孩子！”

其余没有开口的孩子就不同意了，接连说道：“阿诚哥，那我们呢？我们呢……”

他们眼中的是，毫不掩饰的孺慕之情和渴望之意。

“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阿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