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还靠两个渡口就要拢屋了。”
赵老幺刚才在船头又威风了一回,也没人再顶嘴,心情大好。便按往日的规矩去驾驶室里将今日收到的船钱跟李师傅对了帐。办完交接,见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竟然钱款和人头都对得上,就有些得意忘形的。经李师傅提醒,也觉得确实该感谢感谢晓欧,于是哼着小曲,又笑嘻嘻的摇过来。刚开个口,却见李梅朝他摆手,只得暂时闭了嘴捡旁边的空位坐下,也听他讲诗。刚听了两句就忍不住笑起来道:
“嘿嘿嘿,这些诗人写些东西也扯球得很。一道残阳铺水中?太阳迈都是照在天上的噻,你写个一道残阳照水中迈多好听的,你说是不是嘛。还有啥子半江塞塞半江红,还不如写成半江木头半江红来得更大气,你说呢?”。
说完得意的伸头看了看李梅问晓欧,仿佛自己也成了诗人。
“嘿嘿嘿,你说的本也不错,诗嘛,读的就是个意境,每个人自有每个人的理解和想象。但我现在讲的是原诗描绘的情景,你再这样说就像个保气了!
“铺”是指夕阳已经落得跟地平线一样平了,火红的倒影印在江面,岂不就像铺在上面一样?这“瑟瑟”也不是那“塞塞”,不是指的木头塞塞,是形容江水碧绿的颜色。这是形容词不懂?就像形容你说话爱带把子一样。是说你龟儿满嘴污言秽语更生动一点呢,还是说你龟儿满嘴喷粪吐尿更生动一点嘛。你说呢?”
晓欧气他打断了自己的思路,就学了他的腔调说。
李梅和小蛮牛听了都笑。
“嘿嘿,说不赢你龟儿这些文化人。球莫名堂的,不球说了就是,你各人讲你的。”
赵老幺讨了个没趣,用手在嘴巴前条件反射似的扇了扇,自己就摇头笑了。偷眼看李梅时,见她一双弯月神彩飞扬,笑咪咪的正盯着晓欧看,气大道:
“这个女人今天也是神了,从头到尾都变了个人,像得了心疯一样!”
又坐了一会,见她母子俩仍听得入迷,却再不敢掺言,起身无趣的走了开去。
船到终点已是六点,铁壳船“突突突”的响着在晚霞中往岸上靠。坐船的人们已走光,赵老幺手提缆绳正忙着指挥。晓欧见小蛮牛已在自己的怀里睡熟,将他抱起交给李梅,独自来到船头。
前面不远处,一大一小两条河流缓缓的流过来,只交汇处水流甚急,不断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左顾右盼的看,除右侧那条小一些的河岸边漂着一个下面绑着一排汽车内胎的竹排外,却再无别的船只。想必那就是等会将要乘坐的“船”了,他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