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今天说的话，太过分了。”

眼看着原苑惨白着一张脸，游魂似的走远，林旸想追上去，但是眼下姜钰的问题也必须要解决。

“我这是提醒你。你要注意分寸，在外你要”

“原苑不是我亲妹妹，我需要注意什么分寸？”

姜钰一脸震惊地看着反驳自己的儿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千拦万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林旸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喜欢那个孤女，就像当年他的父亲喜欢卫尹歌一样。

“林旸。你趁早掐断你的想法。你和她，绝无可能。除非我死了。”说完不带林旸反驳，扬长而去。第一次，来自姜钰刻骨的怨，直接暴露在了林旸面前，甚至压着他，难以喘息。

另一边原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虽然对姜钰没有任何期待，但是当她真正的表达出对自己的指责，她还是难过极了。姜钰的话直白尖锐，没有留下一丝缝隙给她喘息，可怕的是，她的确需要一个缝隙，让自己得以藏身。连日来的依赖和任性，心中不自觉对林旸的考量，这些都撼动着原苑。她是羡慕子衿的，这样的优秀的男人跟她血脉相连。她也是期盼的，有一个优秀美好的人与他相伴。可是她不敢想自己能是什么角色，就像看戏的人，那繁华和热闹终究是别人的。这一番心思被戳破，她的惊慌大于羞愧，无处遁逃。

王育仁盯着埋头苦练的原苑，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昆剧院的行情不景气，来学戏的不多了。多半都是些老年爱好者，好的苗子都是童子功，像原苑这样一门头扎进去的姑娘真的是罕见。只是前些天刚刚生病，今儿一来就不要命的练，还是有些不落忍。

思凡这一出，全剧一人到底，身段繁重，姿态多变。前半剧以唱腔细腻和思想转变的过程为主，这里就是原苑一直难以突破的点，小尼姑色空那种身在空门心向凡尘的劲儿，她总也领悟不来。这眼神儿的变化神情的拿捏，才是戏里的精髓。不过今天原苑倒是没有捡着铁板去踢，只是着重身段功夫。这对于大病刚愈的人，最是挑战。眼看着一遍遍的动作更显吃力，大师兄忍不住叫停。

“小苑，你去休息吧。今天的量到了。保存体力，这是个大活儿。”难得严苛的师兄也看不过，原苑也没有执拗。但是也没有离开练功厅。只是拿着本子支着额头坐在镜子前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