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笛人坐在二楼阳台一张高脚凳上,穿一身黄褐色睡袍,一支脚踏在阳台边石栏杆上。从身形上判断,应该是一个瘦高身材的青年男子。他双手擎着一只锃亮的长笛,随着手指微微颤动,笛声就潮水般扑面而来。
乐乐蹑手蹑脚走上前去,对着男子举起单反照相机,旋转起18-210的变焦镜头……随着焦距缓缓推进,男子在取景框中的影像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乐乐紧张的脸蛋上浮现出笑意:这是一个约莫二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子,模样俊朗,气质优雅,几丝头发从前额斜斜地垂吊下来,彰显出桀骜不驯的个性。湖水般的眼神深邃逼人,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郁。
乐乐将男子的面孔套进取景框,按下食指轻轻锁紧快门……正在这时,一片竹叶飘飞下来,扎在乐乐额头上,乐乐一哆嗦,本能地摁下快门,照相机快门“咔嚓”一声响,刺眼的闪光瞬间驱散夜色。
笛声戛然而止,那男子迅速站起身来,走到阳台边向下一阵搜寻,用异常冷峻的语气对着乐乐喝问:“谁?是谁在那里?”
像刚刚撞碎家里大吊灯一样,乐乐揉着额头退到身后一棵芭蕉树下,大气也不敢出。那男青年从天台回到屋内,“噌、噌、噌”几步奔下楼来,“咣当”一声拉开大门,朝着乐乐躲藏的位置大步迈了过来……见对方来势汹汹,乐乐下意识抱紧照相机,两条长腿本能地并到一起。
那男青年走近前来,看到乐乐躲在芭蕉树下,脸色顿时一愣,继而依旧冷冰冰质问:“你是谁?”
见对方没有动粗,乐乐松了一口气,异常友好地说道:“我叫王乐乐,你呢?”
男青年脸色稍有缓和,但依然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你是干什么的?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武汉来的,在报社实习的学生,住在秋萍家里,你叫什么名字?”
男青年指着乐乐的照相机,略带鄙夷地冷冷说道:“呵?记者……对不起!我不喜欢别人给我拍照,尤其是这样偷拍,请你把刚才拍下的照片给我删掉!”
见对方如此傲慢逼人,乐乐开始有些忿怒:“我是记者,我有权使用自己的照片。”
“是吗?”男青年冷不防伸手夺过乐乐的相机,很娴熟地将刚才拍下的那张照片删掉,并用一种略带教训的口吻说道:“到我们这里来,就必须带有足够的诚意,而不是靠偷拍几张照片回去交差!农村就像一本书,你只有一页一页读下去才能看懂,而不是仅靠拍摄一两张封面。”男子把相机递到乐乐面前,嘴里不忘补充一句:“而你——不像是有耐心看书的人!”
这什么话?简直就是在说教!诋毁!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