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辚辚,一路上鸟语花香,直到夜色朦胧,马车也不曾停歇。
马车内宽敞舒适,坐在马车上,我昏昏欲睡,见状,如夜对那车夫道,“老人家,到前面的空地上停下来休息一下吧!”如夜将我身上的薄被掖了掖,柔声道,“宁儿,行了这么久的路,累了吧?”
我揭开车帘,探向车外,将身上薄被拿开,这是一片略显幽静而稀疏的竹林,地势平坦,地上有青草野花。
今夜月隐星稀,知了声声鸣叫,微感闷热。
无风,林中异常宁静,我缓缓下了马车,舒展了一下筋骨,轻舒口气,几日以来的奔波,使得我身心皆疲。
突然,我眸中一惊,夜色中,那泛着幽蓝寒光的暗器朝我射来,“宁儿,小心!”如夜刚刚揭开车帘,便看到那惊险的一幕,顿时,他的身形如流星般窜出,掌风发出一股内力,将那淬了毒的暗器打开,顺势将我拉进怀中,“宁儿,没吓着你吧?”他忧心问道。
“如夜,出了那死亡森林,你还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吗?”我对他如夜轻声说道,眸中却暗含戾气注视着周遭一丝一毫的动静。
雪鸾与那乞丐也从车内出来了,“看来,今晚要连累你了,你不该与我们同行的!”我颇感歉意的对那乞丐说道。
那日柳万水逃走,怕是,今夜也注定不能太平,这暗中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今日我们在客栈里风头尽出,人多眼杂,怕是早有有心之人收于眼底,柳打尽,如今我们尽数逃出,怕是他誓必不会甘心,为了除去后患,他定会让我们再未回京之前亡命半途。
虽然我不能肯定是谁人要行刺于我们,不过,我猜测,十有与柳万水脱不了干系,或许,他的背后还有比他更可怕的人在操纵一切。
“我像是怕死的人吗?”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夜色中,他左耳上的绿宝石闪烁着异常灿烂的光芒,我不禁多看了几眼。
他伸手到耳上摸了摸,“你喜欢这颗宝石?”他问。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没想到,它的光芒竟如此耀眼!”我实话实说,我阅宝无数,纵然从未见过他耳上此种宝石,但是,见过无数珍宝的我,心中早已不为所动了。
“哦,我还以为你喜欢呢!”他纳纳出声,明亮的眸中滑过一丝失望之色,我微讶,却听他独自低喃,“你若喜欢我会把它送给你的!”
我神色一忡,看向他,我眸中若有所思,正在这时,许多淬了毒的暗器与流星般朝我们众人飞袭而来,夜色中,它们闪烁着幽蓝的寒光,如此光芒,定是巨毒。
雪鸾与香如夜在我左右为我挡去那袭来的暗器,“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那乞丐说,他纯净的眸闪过一抹坚定,接着,意外,见他双掌挥舞,掌中凝结出一道旋涡,将那朝我们袭来的暗器统统都吸于他掌中的旋涡之中,而下一瞬,只见他掌风再次一挥,那些暗器便反向飞出,击向四面八方。
接着,便听隐处有人惨叫失声。
我瞠目结舌,讶异的看向那乞丐,“你是谁?”他的武功如此出色,降龙十八掌游刃有余,方才那一击,便是他由降龙十八掌的原招式变通而来,可见,他武学天赋甚佳,并非如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害柔弱。
“现在才想到要问我是谁啊?”他颇为不满的埋怨道,“我叫洪无行!”
“洪无行?你是丐帮第三十六代帮主的嫡长子?”说不惊讶是假的,丐帮一直以来与世无争,武功造旨更是出神入化。
“原来,我这么出名啊?”他眸中流露一丝兴奋,笑眯眯的看向我。
我不禁噗笑出声,丝毫没有被周遭环境所影响,他眸色纯洁无害,我不禁怀疑他能否接受的了接下来的血腥杀戮。
我们已经被一群黑压压的黑衣人所包围。
夜色中,这些人正在朝我们逼近,雪鸾身形一晃来到我身边,浑身戒备的盯着这黑压压的一片。
今夜,这些人全部都得死,我西域罗刹再不出手,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欺负了。
“一个活口都不留,给我杀!”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阴冷狠厉,见他手中长剑一挥,便朝我们袭来。
“找死!”
香如夜沉吟一声,眸中寒光一略而过,起身,折下竹条与这群黑衣人纠缠起来。
雪鸾身形一晃,只与袭向我的黑衣人打斗,他的目的,只为保我无恙。
我尚未出手,转眸看向洪无行,“你当真要与我们一起?你可要知道,你的身份一但暴露,便会连累到整个丐帮,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神色认真,我还不想将无辜的人扯进来。
“我想走啊,可是,现在我想走都走不了了。”他无辜而委屈的瘪瘪嘴,我抬眸,方见又多了一批带着有青面獠牙鬼面具的杀手,他们身上无不散发着阴冷而接近死亡的气息。
这批要比先前那批黑衣人厉害的多。
我与洪无行极快的对视一眼,没办法,事以至此,只有强进,没有退路。
寒光滑过眼际,一枚暗器直直射向早已被吓傻的车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我身形猛的一晃,将那即将要刺入车夫体内的暗器打开,“老人家,你快驾车离开这里!”我叮嘱那车夫道,转眸,我大声对那批杀手道,“你们要杀的人是我们,放这车夫离开!”
“哈哈哈,没想到,西域罗刹居然有一幅菩萨心肠!”为首的鬼面人语带讽刺,顿了顿又道,“好,放他离开,西域罗刹,就当我们日行一善,满足你最后一个遗愿!”
我冷冷哧笑。
“原来,你就是西域罗刹?”忽略洪无行朝我射来震惊的目光,我挥起手臂,夜色中,一道银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你们是什么人,是谁让你们来行刺我们?”我手中执剑,冷声问道。
“到阎罗殿去问阎罗王吧!”为首的鬼面人冷哼一声,手中寒剑已经向我刺来。
我丝毫不懈怠,今日,我西域罗刹,要大开杀戒!
竹林间鲜血飞溅,刺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我却始终衣不沾尘,青丝未乱,只见我身形如轻鸟翩飞,舞动长剑,游移与鬼面人之间,这些鬼面人与那次出入汇通钱庄的鬼面人必是一伙,因为,我注意到,这群刺客的鬼面面具额间,都有一枚同样的银色骷髅印记,而上次我与雪鸾在汇通钱庄所见的那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额间应该是一枚红色的。
他们是一群有组织的鬼面派。
我在心中笃定,只是,这件事,真与易水寒有关吗?
摇摇头,我心中十分排斥这种想法,易水寒那样一个出尘如出水清莲的人会是那幕后的黑手吗?
不论是不是,只要让我揪出那个人,我定不会让他好过。
我一剑令人毙命,剑花飞梭,杀的人心惊胆战,洪无行显然从未见过如此杀戮,开始,他与那些刺客交手,处处留活口,只是稍给他们一些教训,我在心底暗叹息,还真是为难了他,他心地如此单纯,显然是不想对人下杀手,只是,情势所逼,他最终还是不得不向情势妥协,“是你们要杀我的,得罪了!”浴血奋战中,他大喝一声,眨眼间,便听巨龙怒吼,九条金光灿灿的飞龙愤怒交错翻滚,朝这些人袭去,一时间,众人面色大变,“没想到,丐帮竟然与血阴教大魔头、女魔头西域罗刹勾结在一起,当真为天下人之耻笑——”鬼面人大惊,一时间出言刺激,只是,他们此言一出,洪无行眸中慌乱震惊,一丝受伤流窜眼底,看向我,大吼,“为什么?为什么骗我,你怎么可以和血阴教在一起?”血腥中,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与凄怆,血阴教是为天下人所不容,丐帮为名门正派,没想到今日竟也与血阴教立于同一战线……
他的声音与神色令我暗暗心惊,我知道他一时间定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我心中一颤,道,“我没有骗你,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们,也是你要与我们同行,你这愚钝的臭乞丐,难道你看不出我们是被人所逼才会大开杀戒的吗?”
情急中,我大声反驳于他,小柄凌厉,鬼面人数量极多,而香如夜与雪鸾那边的黑衣人也数量极多,杀了一批又一批,看来,今夜,是有人非要取我们性命不可。
就在这时,一阵异香扑鼻而来,接着,彩衣飘飘,七使挥剑挽狂澜,“雪姑娘,七使来迟了!”
我不禁大喜,“宁儿多谢七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