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上

父王,娘亲被抢了 沼液 28663 字 2024-05-18

若薇惊诧的张大眼睛,他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出现了?

狻猊原本趴在垫子上睡的好好的,听见容恒的声音立刻站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容恒。

夏桀侧身,眼神冷冷的:”容恒——“语气带着警告。

容恒十分不怕死的看着夏桀:”实不相瞒,本王也很喜欢若薇,自然而然的,本王也要竞争一下。“

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若薇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

夏桀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容恒眼眸微眯,嘴角嵌着一贯的邪肆笑容。他看着若薇,语气轻浮:”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你了!“

若薇回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这家伙最好别把夏桀再气回床上去就好!

夏桀回头扫了若薇一眼,转头道:”好!“

若薇瞬间将头从下面抬起,夏桀居然答应了?他不是有病吧?

”现在就开始么?“容恒挑眉。

夏桀沉思半晌,道:”等本王的头好了再开始!“

”……“若薇。

原来两个男人幼稚起来是这样的好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三天很快过去,圣都迎来了其他两国的君主。

奕国的王还小,不能亲自参加,所以派了一个代表来,那个代表就是奕之厉阳,跟在他身后的分别是纪云跟何荣。

安国安敏跟奕国几乎同一个时辰到达。远远的,就开始一只小手在从马车里伸出来,快速的摇动着。

”娘亲,看不见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若薇的临时寝宫内,果果捧着她的脸义正言辞的问道。

几个月不见,小家伙越发的攒个子,以前到腰,现在都蹿到胸口这边来了。

若薇撑着下巴想了一会:”你猜!“

”我才不要猜,你肯定是想我的!“果果露出如出一辙的笃定表情,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夏家的遗传,不仅自恋而且还很自信。

若薇哑然失笑,怎么会不想他呢?在这里的每一天,几乎都在想。

白泽在旁边很是无聊的擦着剑,果果屁股一扭,跳到狻猊身边,十分大胆的摸了摸狻猊的脑袋,若薇含着笑看他孩子气的动作。

果果忽然回过头甜甜问道:”娘亲,你什么时候养得大狗狗?“

”……你猜!“

”这个我就猜不到了!“果果一脸的丧气,伸手抱紧狻猊的大脑袋来回的看,狻猊认得果果,亲昵的伸出舌头舔着他光滑的小脸蛋。

夏侯城进来看见果果,立刻高兴的将果果举到头顶,当沙袋抛着玩,若薇是不在意的,只是担心被夏桀看到,如果被他看见他的宝贝儿子被她的手下轮流抛着玩,估计他会毫不犹豫的弄死这帮人。

夏侯城一边抛着果果,一边回头问道:”大人你身体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

”那帮人说我们太冲动,那天你们回来的时候,离王死活不让我们进来看你!“夏侯城十分不满的抱怨着,手上力道没有控制住,果果飞得更高了。

若薇一个旋身跳上半空将果果拦截下来,有些责备道:”别玩我儿子了,你喜欢自己生一个去!“

夏侯城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听说你有个长的很漂亮的侍女。介绍给我呗!“

他说的该不会是小河吧!

”谁跟你说的!“

”夏王!“

果然是他,没想到夏桀还真本事,这才几天功夫,居然用美色将她手下的第一勇士给收买了!

若薇用一种鄙视的眼神扫了夏侯城一眼:”等把你的络腮胡变得再性感一点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说完自己开始抛着果果玩。

果果没心没肺的傻笑。

白泽在旁闷不吭声。

”来的路上没什么事吧!“若薇偶然瞥见不停擦剑的某人随口问道。

白泽迅速抬起头看了看她:”没有!“然后又低头去擦剑。

若薇见他神情有些不对劲,心里开始疑惑了,白泽别看他一副大脑萎缩样,其实精明的很,你要想从他嘴巴里掏出什么来,比拿他的剑切西瓜还难。

陪了果果玩了一会,夏侯城就忍不住把果果拽走了。

拽走的理由是,军营来多了好几万人,介绍他认识!

若薇心里其实是很担心的,以前果果只被一万人抛着玩,现在她麾下十万大军,果果今天要想落地估计会很难!

”娘亲,我去了,等下我再来找你!顺便跟父王说一声,今天晚上再去找他!“

”你父王今天晚上估计没什么空见你!“若薇圈着手朝已经走远的果果大喊,也不知道那混小子有没有听见,一蹦一跳的跟着夏侯城走了!

今天晚上有个阵容很庞大的会议,大概是要选拔圣皇人选了。

就不晓得谁做裁判!

若薇从寝宫出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呼吸点新鲜空气,刚出了宫殿们,就看见奕之厉阳站在不远处,一副沉思者的模样。

若薇静悄悄的走过去,对着他耳后面突然大叫一声,吓得奕之厉阳在原地蹦得老高。

若薇被他的样子逗乐了,见到是若薇,原本要发怒的某人脸色一变,变得惊慌失措:”你……你在这里啊!“

今天都怎么了?白泽怪怪的就不提了,连一向四肢发达头脑也发达的奕之厉阳都这幅样子。

”我不在这里,我能去哪里?“

奕之厉阳摸了摸鼻子,连忙道:”我还以为去别的地方玩了,呵呵,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完,我去了!“

”哎……“奕之厉阳已经落荒而逃了。

若薇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左右来回的照,脸上没有什么啊。怎么他们一个一个都那副德行呢?

镜子里忽然出现一张熟悉的大脸,若薇连忙放下镜子,厉声道:”站住!“

纪云前脚跟已经翘起来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却被若薇一声厉喝止住,只好笑嘻嘻的回头:”好久不见啊若薇!“

若薇双手负在背后,一脸审视的走进他,然后围着纪云绕了一圈,纪云的眼角在抽搐,干巴巴的笑起来:”若薇,你这是做什么啊?干嘛这么看我!“

”你们一个一个跟做了亏心事一样,快说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白泽一个那样不奇怪,他那人有的时候就是那么神神秘秘,杀手嘛,必须的。奕之厉阳呢?他身为王爷那么神秘做什么?现在纪云也神经兮兮的,奕国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全皇宫的人都被鬼附身了?

还有,白泽一直在安国,难道说,也被附身了?

”若薇,你想什么呢?我……我去练剑……呵呵,何荣那小子等着跟我切磋……我去了!“纪云哧溜一声从若薇身边踮着脚跑了!

说谎都不会,何荣的武器是龙蛇长矛!纪云是亢龙锏!练剑!剑怎么拿他们会么!

若薇眯着眼睛,如果看得不错,这些人好像很怕她啊!她做了什么事让他们这样了?

真是奇怪的家伙!

若薇像闲庭散步一般到处的逛,安敏正在跟裴野说什么,裴野忽然露出惊愕的表情。见到若薇来了,裴野连忙抱拳告辞。

若薇几步跨到安敏身边:”哥哥!“

安敏眉眼一弯:”听说你前几天生病了,怎么不去休息几天?“

”对了,我从安国带了很多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果果这段时间过的很好,胖了不少呢!我听说你带着那么点兵马跑到这里来真的担心死了,要不是天机算师傅说你一定会化险为夷……“忽然间,安敏住嘴了。

若薇用相同的方式围着安敏绕了一圈,安敏像全身爬满了虫子一样来回扭动几下:”你干什么这么看人!“

”奕国人被鬼附身了,怎么安国也被鬼附身了么?“若薇带着审问的口气问道。

”你瞎说什么呢,别乱说话啊,这里可是圣宫!很多老祖宗都在的!哥哥还有事先走了!“

有事个屁,他除了安国那点破事之外,还有什么事值得他操心的!

一个一个躲她躲的跟洪水猛兽似的,她到底做什么了?跟她多说一句话都困难?

而在另外一栋宫殿内,离樱、夏桀、容恒与天机算各占房间一角,美轮美奂的宫灯没有将他们的脸色照的好看些,反而更加严肃阴沉。

”如果被若薇知道,估计会疯吧!“离樱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股担忧。

夏桀双目注视着远方,沉思片刻道:”以薇薇性格,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他师傅报仇!“

”段微这个人不好对付!“容恒把玩着手里的戒指,懒洋洋道。

”可是这么瞒着她也不是办法!“安敏冲进来,随手摸了一头的汗,没一会奕之厉阳也进来了,见容恒坐在那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找了个离他远一些的位子坐下来。

”刚刚遇见那个疯婆娘,害的我差点说漏嘴!“

奕之厉阳毕竟年纪小,城府不够,如果若薇想套他的话,估计用不了多久!

至于安敏,面对亲妹妹撒谎,而且又是一个弥天的大谎,纵使一国之君,也会觉得困难,天机子无儿无女,如今归天,他们却瞒着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哪一天若薇知道了,那还得了?他们就是帮凶啊!

”师兄临走的时候,要老夫好好照顾薇薇,我想师兄一定不想让若薇为他报仇!“那样的话,死的人会很多!

”天师如此疼爱手里的两个徒儿,段微那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居然将那么善良的老人杀了,真是天理难容,他日一定会遭报应的!“奕之厉阳愤恨道。

容恒对那个传说中很能干的天机子没多大兴趣,他唯一有兴趣的是怎么才能将这个谎言隐瞒一辈子。天机子与若薇的感情大家有目共睹,亦父亦友,虽然天机子对其严厉,但是他的疼爱从来不吝啬。如果若薇真的天机子已经死了,估计会伤心欲绝吧!

以前很想看若薇为自己担心难过,但真的看到了,他心里却不好受了,这样的感情很复杂。

”我告诉你们这些,是希望大家一起想个办法,若是微微突然想回天机谷,或者她想去找师兄了,那该如何是好!“天机算满脸忧愁道。

”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这些!“天机算脸垮下来。

”还有什么重要的么?“

”这是若薇写给师兄的信!“天机算从怀里掏出一大堆叠成五角星形状的信件:”已经快六封了,如果长久下去,若薇必定会起疑心的!“

没一会,这些东西就被几位君王一抢而空。

夏桀缓缓展开其中一张,轻轻朗读出来。

”师傅,展信平安,我现在正在往苍鹿原的地方赶,心里很慌张,他们说夏桀跟容恒被人踩碎了!“

夏桀觉得自己喉咙里被卡了什么东西,抬眼看了看容恒。仿佛有感应般,容恒瞬间抬起头看向夏桀,两人目光再一次的交汇在一起,但是,从没有哪一次是这样平静!

原来这个小女人是这么的重视他们!

换句话说,如果他们听见若薇被人踩碎了,会怎么样呢?

离樱挑开自己手里的,轻轻读出来。

”师傅,我想了一个很坏的办法攻进圣宫,可能会死很多人,我其实不想这样,可是圣皇真的太可恶了!请你原谅我,师傅,等救出夏桀,我保证立刻回天机谷!“

念完,离樱沉默了一会,轻轻道了一句:”这丫头,还晓得心怀苍生!难得,难得!“

安敏小心翼翼打开自己手里的。

那是最早的一封。

”师傅我好想过你啊,没你骂我,人生都觉得没趣味了,大辽侵犯中原,我用阵法困住他们,我想兵不血刃,段微说我太仁慈了!“

奕之厉阳迫不及待的打开自己手里的。

扫了一眼,表情开始凝重了。

”上面写的什么?“大家一起好奇起来。

”师傅,我很想念你,前几天圣皇的余孽刺杀我们,临死前说我是妖孽,我很难过。“信纸上最后一个字是模糊的,像是一滴眼泪落在上面,将自己化开了一样。

”她哭了!“奕之厉阳拿着信纸,语气落寞道。

一直都觉得她这人特没心肝,再困难的事在她眼里都不是问题,却没想到她心里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苦楚。

天机算懊悔的摇摇头:”都是我的错,当初……“

”神算大师,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离樱站起来叹口气,继续说道:”若薇现在也算有势力了,她麾下十万兵马各个骁勇善战,如果她真的知道段微杀了天机子大师,估计若薇会带兵杀过去!“

夏桀捏着信纸,心里百感交集,她有那么多的烦恼,那么的忧愁,为什么不跟他说呢?好像在很多时候,他总是一贯的去命令,去掌控,却不曾真正问过她的意愿。想到这,夏桀不禁捏紧双拳。

容恒眼睛却一直盯着手里的信伐。

”回信吧,不然若薇生了疑心就不好了!“容恒收起慵懒的语气,一本正经道。

”怎么回?天师的字迹谁能模仿?“奕之厉阳语气十分不友善的问道。

”本王试试!“离樱站起来,风轻云淡。

说完,离樱走到一旁的桌子边上,天机算连忙掏出天机子生前的笔记。

离樱端详着看了一会,修长白净的手指沿着字迹缓缓抚摸了几次。过了一会离樱执笔,尖尖的狼嚎在白纸上挥洒自如。

一封回信写好,大家轮流传看。

当看见与天机子笔记相差无几的字迹时。

大家诧异了,都知道离樱多才多艺,却没想到他能多到这个份上,临摹的这么相像。

天机算连忙将小白鸽从怀里取出来将信放进去,伸手推开窗子,见四下无人,连忙将小白鸽放飞。

一桩心愿终于了结,大家如释重负的叹气!

若薇转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没在,听伺候的太监说,各位君王在一起商议重要的事,所以便没有去打扰。

回去的路上一只白鸽落在她肩膀上,若薇大喜。

这懒惰的老头终于舍得回信了。若薇一边走一边喜滋滋的打开信封。

信其实很短,区区几行字,若薇翻来覆去的看。

——师傅闭关,没事别来烦师傅!

若薇欢喜的将脸埋在信纸上轻轻的嗅着。

忽然,她愣住了!又忍不住闻了闻。

而后……

信纸在若薇手中颤抖几下,苍然飘落在地上,被风一吹,卷去好远。

若薇呆呆的站在原地。

从议事厅里出来的男人们沿着长廊缓缓向回走,却在长廊的尽头看见一个人,那个人呆呆的站在那,萧瑟的秋风吹起那淡紫色的罗裙,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归去。

大家都注意到地上被人丢弃掉的信纸。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气,难道被若薇发现了?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若薇缓缓回头,晶莹的泪珠溢出眼眶,在腮边滑下一道长长透明的痕迹。

天机算愕然。

若薇望着天机算错愕的脸,颤抖着问:”师傅到底怎么样了!“

天机算眨了眨眼,连忙道:”你师傅很好啊,在天机谷天天闭关修炼,准备练成一个绝世高手!“

”你说谎!“若薇大声喊起来,声音带着颤抖的尾音:”天机谷的墨不是这个味道!“

”……“所有人。

尽管离樱模仿能力再强,也不会想到,一块墨竟然会让若薇发现端倪。

”这封信根本不是师傅写的。虽然字迹一样,但绝对不是出自天机谷!师傅到底怎么了?是老年痴呆了,还是不能动了!要人代劳回信给我!“若薇伤心之余,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她想了很多关于天机子不能亲自回信的理由,比如得了帕金森,手抖的没法写,或者是瘫痪了之类的,但她绝对不会想到天机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见大家都沉默,若薇犹如晴天霹雳,猛地转身,夏桀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我要回天机谷,师傅肯定病得不轻!“

”若薇——“天机算上前叫住她!

若薇茫然的回头,她看见天机算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痛苦之色,这件事本来想瞒住的,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不要去了,你师傅不在天机谷!“天机算艰难道。

”他去哪里了?“若薇连忙追问。

”他……他死了!“天机算哽咽一声,手里的算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那是师兄赔给他的最后一个算盘!

若薇踉跄了一步,小脸发白。

她表情有些迟钝:”你说什么?“

”若薇,不要这样,天师年纪大了,驾鹤归去实属正常!“容恒很是认真的说一句人话。

若薇还是很茫然的样子,不仅仅反应慢了半拍,就连表情都慢了,她几乎找不到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师傅死了这件事。

怎么好好的就死了呢?

师傅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的么?怎么突然就走了?

若薇缓缓转身,夏桀拉住她,却被她甩开。

容恒要追上去,却被夏桀拦住:”让她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吧!“

若薇确实需要静一静,来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噩耗。

为什么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不要这样,师傅总说要不是她拖累,自己能活一百岁,现在她不在了,他不是应该活一百岁么?

天空开始下雨,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若薇站在空旷的御花园内,往来的宫女侍卫都被调遣走了,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雨中,任由风吹雨打!

”师傅……徒儿知错了!以后徒儿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师傅……“

”薇薇啊,你用为师的笔了么?“

”没有,我没用!“

”你真没用?“

”我真的没用!烦不烦啊!“

一边摇头,一边往外走:”哎,你怎么老说自己没用呢?

“薇薇,今天为师心情不错啊,陪师傅出去逛逛吧!”

“师傅,我的心情刚好,别破坏好不好啊!”

“……”

“师傅,吃饭啦!”

“来了!”

“怎么这么慢?”

“够快了,为师是从天极峰上跳下来的!”

“地上有坑没有?”

“你别看你师叔那么会算,到头来一个徒弟都没有,老了都没人哭坟!”

“你就这么想有人给你哭坟?”

“为师要是死了,你不哭?”

“哈哈——哈哈哈——你先死个给我看看!”

“你个欠揍的孽障!”

零星小雨慢慢变成瓢泼的大雨,站在雨中,若薇仿看见那个脾气古怪却和蔼可亲的老人正在越行越远。她疯了似的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泥土……

“师傅——”

若薇瘫软在泥水中,仰天大喊!心脏在抽痛,痛的恨不得用手撕开!

那个总是喊她孽障东西的老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罚她抄书,却在半夜三更过来看她的老人从此消失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像师傅那样对她严词厉色,再也没有人在她迷茫的时候一语点破其中的玄机。

夏桀站在长廊下,面目表情的看着跪在御花园中央哭的肝肠寸断的小女人。

夏桀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原来她伤心的模样一样叫他肝肠寸断!

“陛下——”夏桀抬手挡住了裴野要说的话。

转头看向身边的果果,不用夏桀说,果果立刻撑起一把大伞,小心翼翼朝若薇靠近。

头顶盖上一层阴影,果果将伞全部移到若薇头顶上,小小的身子露在外面。

若薇虚弱的抬起头,望着儿子。

“果果……你知道么!”若薇抽噎了一声:“……从今以后娘亲就没有师傅了……”

“可是你还有我跟父王啊!”果果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像个大人一样:“不要哭了,若薇,坚强一点!”

若薇哭的更加伤心了!

这时,一双大手隔着雨帘伸到她面前,若薇吸了吸眼泪,泪眼朦胧中,夏桀没有撑伞,直挺挺的站在那,朝她伸手。

“呀,父王,你脑袋上的伤还没有好,淋雨了脑子里会不会进水啊!”

夏桀狠狠撇了一眼儿子,果果立刻用手封住嘴巴,做出一副我再也不说话的样子。

夏桀将手往前倾了倾,手指已经能触碰到她的下巴了,若薇缓缓抬起脸,雨幕中夏桀容颜模糊,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雨水冲走一般。若薇迫不及待的伸手抓住他温热的大手:“不要走!”

夏桀心中一痛,屈膝陪她一起跪下来!

大手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她湿透的长发:“傻瓜,我能去哪里?哪里都不去!”

若薇像是溺水中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反手将夏桀紧紧抱住,用尽全身的力气!

果果惦着小脚为这两人撑伞。

这一幕,落入容恒眼中,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去跟夏桀竞争什么,夏桀纵使有千般的不是,但是他手里握着一个重要武器,那就是孩子!

夏桀弯下腰,将若薇打横抱起来走向房间。

果果一个人撑着伞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不经意的回头看见雨中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果果歪了歪脑袋,反身撤回。

容恒双眼一直盯着地面,水洼里倒影了一个影子,他连忙抬头。

果果对他扬起一抹喜洋洋的笑脸:“叔叔!”

容恒邪笑了一下:“你怎么不去陪你娘亲?”

“不用了,父王总说我拖他的后腿!”果果耸耸肩,将手里的伞递给他:“你拿着吧!”

容恒鬼使神差的接过,却见底下的小人甩了甩手腕:“你真是个大好人,我的手酸死了!”

容恒哑然笑起来。

“叔叔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你有小孩么?”

“没有!”他宠幸妃子都不会让她们生下孩子的。

“那真是太遗憾了,如果你有女儿,一定会很漂亮!”果果语气惋惜并且无限憧憬道。

容恒眯起眼睛,逼视着眼前这个小鬼:“有女儿又怎么样?”

“如果叔叔你有女儿,等她长大了,我就册封她为王妃!”

容恒脸孔瞬间扭曲,你爹抢了我的女人,你小子还想抢我的女儿!

“喂,叔叔,如果你有女儿记得告诉我啊!”果果圈着手朝容恒的背影大喊,。

容恒大步流星,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呆了!

回到宫殿内,夏桀大步跨进内室,将她的湿衣服换下来,然后用被子抱紧她。很少去照顾人,夏桀的手法有些笨拙,抱紧了,生怕她喘不过气,抱松了又怕她生病,一会松,一会紧。

“我去给弄点姜汤来!”

若薇小脸依旧苍白,眼神透着迷茫与伤痛,找不到焦距……

夏桀端着刚煮好的姜汤走进来,递到唇边,声音轻柔:“若薇,喝了它,要不然会生病的!”

若薇低头喝了一口,夏桀又将碗像上倾倒了一些,就这样,若薇乖乖的喝完了姜汤,喝完之后,若薇还是觉得很冷,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夏桀轻轻触摸着她冰凉的小脸。伸手握住她的手,感受那股从身体里传出来的冰冷:“你需要好好休息了!”

若薇抬起头,声音带着哽咽,更带着一丝祈求:“陪我一会,就一会!”

他怎么会不陪她呢?夏桀叹口气,将她拥入怀中,接下来,两人再也没有言语,她就这么靠着他的胸膛,闭上眼睛休息,而夏桀始终没有松开她,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这难得的平静与亲密,他们都不想去打破。

夜更深了,外面雨点急促,若薇终于在他怀里安心的睡下了,夏桀小心翼翼的松开她,帮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手指怜悯的抚摸着她依旧苍白的小脸,眼眸凝视着睡梦中的小脸,见她星眸紧闭,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夏桀轻轻伸手为她抹去。

他低低的声音在宫殿内响起。

“原来看见你哭,比人拿刀子凌迟我还痛苦!”真想她能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不在乎,没心没肺的活着,外面的血雨腥风都由他一人独挡,她只管无忧无虑的快乐一生就好!

夏桀俯下身体,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然后站起来朝外走去!

小公主终究要长大的!

外面容恒斜倚在一根廊柱上,见到夏桀出来,他起先很诧异,可随后却愤怒了:“你怎么可以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夏桀孤傲的睨视了他一眼:“她睡了!”

“哦!”得到答案,容恒轻轻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未来的几天大家都在商讨到底谁做圣皇。

狻猊卧在若薇身边,不停的用爪子玩她的手,若薇呆坐一旁,难得一次有反应,狻猊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白泽过来看她,跟她说了很多,但是他这个人并不怎么会说话,最后若薇只好求他不要再说了,再说她还得哭一回。

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她是懂得,每个人的寿命都有限,不可能真的活到一百岁啊!

若薇轻轻摸了摸狻猊的头:“不要挠我了,我已经没事了!”

回想夏桀抱着她回去的那一晚,他什么都没有做,帮她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之后便一直抱着她。

其实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清楚了!师傅归天确实对她打击很大,但更表明一件事,努力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那晚,她紧紧的抱着夏桀的脖子,喃喃自语:“不要离开我!”

原来她是那么的脆弱。

若薇长长的舒口气,捧着狻猊的脑袋一字一句道:“记住,敢离开我半步,我要你好看!”

狻猊先是一愣,随后一个饿狼扑羊将她扑倒在床上,兴奋的舔着她那泪痕斑斓的小脸。

又是新的一天。

天机算说师傅是作古归去的,尸体根本找不到,唯一留下的东西就是一件金丝盘龙软甲,刀枪不入,说是送给她的,拿天机算的话来说,你一直喜欢惹是生非,你师傅怕你万一惹到强手,穿着这件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可以保住性命。

当时若薇就又有种大哭一顿的感觉,搞得师傅临死前还挂念着她会不会被人捅死!

天机算一再要求她穿着,一刻也不许脱下来,好像她不穿,师傅就死不瞑目一样!若薇恭敬不如从命的穿上这件跟坎肩一样的软甲。

圣宫的早晨总是生机勃勃,除却围绕在不远处的蚊香盘建筑不说,圣宫真的很漂亮呢!

若薇站在夕阳下,望着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是大辽!

段微,你知道师傅死了么!

大辽,皇宫!

整个大辽都被大雪覆盖着,乌黑的宫殿瓦片成了这里唯一的颜色,段在站在大辽的千层塔的最顶端,俯视着脚下连绵起伏的雪白。

羊油灯在他头姐姐燃,兹兹作响,段微手里提着一只酒壶,就这寒风独自饮酒。

他是从来不喝酒的,可如今,他却忍不住想喝个烂醉!

风雪连城,塔顶的羊油灯忽明忽暗,火苗在透明的灯罩内疯狂的舞动,像极了他内心的狂躁!

在他脚下已经躺了七八个空了的酒瓶。

恍惚间,他想起若薇,那时,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大辽的日出了。

那一天很神奇,若薇等了一夜,终于等到日出,迫不及待的说给他听,可惜用词实在粗糙,正欲要走,她却拉住他的手腕伸向一片阳光中!

他的掌心完全的敞开,接受着大地阳光的洗礼。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若薇站在阳光下冲他神秘的笑着,她的眼睛在绚丽的光柱下那般璀璨,日月星辰都没有那时的她绚烂。就是那一瞬间的功夫,所有的阴霾与仇恨都被射穿了,直直的刺入他的心底,驱散了心中漫天的乌云!

当时他就想,如果他真的能看见白天的她,那该有多好!

段微缓缓从袖口掏出一封信。

信是若薇写的。

上面寥寥数语,但内容他看的十分刺眼,师傅驾鹤归去了!如果有空,就去天机谷祭拜吧!若薇字。

段微捏着手里的信伐,望着远处的星光。他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师傅是他亲手杀死的。段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银瞳划过一丝痛楚,但很快便掩埋在一片寒凉中!

“师傅,是你成为了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

“父汗,我杀了你留下来的老部下,不要怪我心狠,只因他们目光短浅,害怕与中原对碰,如果只偏安一隅,我们大辽何时能强大起来?”

“若薇,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段微喃喃,带着微醉的语气!

眼神忽然变得犀利无比!

他回去的时候便是挥兵南下。

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梦想,如果没有梦想,灵魂便会枯死,即便活着,也是浪费光阴。

他现在有了梦想,只是需要一点代价而已!

而这代价不管有多沉重,他都要达到目的!

忽然间,他想到了师傅!

若薇,如果你知道师傅是我杀的,你会怎么样?你对我的恨,会不会比夏桀还长久?

想到这,段微自负的笑了,既然爱不了,那就恨吧!

千千悄悄爬上千层塔,站在段微身后。

段微警觉的回眸,下一秒却抽离了视线,继续背对着她:“怎么是你!”

“大汗,千千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段微冷酷问道。

“不要攻打中原!”

段微猛地旋身,目光如冰冷的寒刀刺向千千:“你说什么?”

千千萎缩了一下肩膀,他的眼神太可怕了。可随后,段微却笑了,那笑极为冰冷:“说说你的理由!”

千千鼓足了勇气,开口道:“大汗,安国小公主是中原人,到时候你们兵戎相见,大汗你忍心踩着她的尸体走过去了?”

段微眯起眼睛,眼神依旧很冷:“那何不可?”

“大汗如果你真的杀了安国小公主,你开心么?”

段微沉默了,风吹动他垂在脸颊的狐尾,将他衬托的异常孤傲。

他背过手带着与往常不一样的玩味情绪:“你不是还派人刺杀过若薇么?为何现在这么担心她?”

为什么?因为她活着一天,你就开心一天啊!自从登基以来,从未见他真正笑过,但是今天收到从中原来的信,还没有拆开,他就已经泛开笑容了!那种笑是她再也想象不出来的美丽!让人怦然心动!

谁能相信,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汗可以笑的那样自在,那样惬意……

一封信就可以令他这么高兴!如果她整个人站在这里,大汗会高兴成什么样?

“千千以前嫉妒若薇,但是现在我却羡慕她,大汗,千千对你真心诚意,所以,求你不要做出让自己的后悔的事!”

“本汗不会后悔!”段微决然道。

他做任何事都不容许自己后悔,包括杀了天机子!

“这些话,本汗就当没有听见,如果再说,你该知道什么后果!”说完,段微撩起衣袍,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下千层塔,手下便来报告:“大汗,有急奏!”

“什么事?”

“今年大辽突降大雪,很多田地颗粒无收!”

段微握紧拳头,颗粒无收!

大辽长处苦寒之地,物资匮乏。

银色的眸子慢慢望向中原的方向,难道说自己的计划要提前了?

“大汗,要不要开仓放粮?”

“不用,立刻清点粮草。我们去中原转一圈!”

“大汗……我们……”他们的库银并不是很多了!

段微扬起一抹笑:“放心,本汗怎么会做吃亏的买卖!”

父汗,你的那批宝藏,就给我做吞并中原的物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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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薇到现在还处于浑浑噩噩中不可自拔。

她就像做了一场梦似的,一睁眼,自己就变成圣皇了!

不,应该说其他人好像串通好了一样,非常和谐的将这个位子让给了她。理由很简单,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没时间再来操劳圣皇这份工作!

而天机算则说,这是天意!

“不是,你们说明白点行么?我心里有点没底!”若薇一把抓住容恒的袖子,今天他突然送了一套很霸气的衣服过来,问她合不合身,不合身再去改。从头到尾,她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状态,现在终于有个人来了,她必须要问个清楚!

“说什么?”容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若薇指了指金色盘子里的衣服:“这……这算什么意思?我当圣皇?你有没有搞错?”

容恒看着她,似笑非笑,他缓缓蹲下来,与她平视:“你做有什么不好,你知道外面是怎么传你的么?”

若薇很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

“她们说你是止戈的女战神!”

若薇张大了嘴巴,女战神?这帮想象力丰富的家伙!

“我与他们商量过,现在民心动乱,因为这场内战导致大批民众流离失所,各位君王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都有些摇摇欲坠,尤其是我!”说道这里,容恒露出一抹抱歉的微笑来。若薇看的十分心酸,当初如果不是被圣皇逼着娶皇后,容恒也不会落到被人唾弃的地步!

“只有你集结了所有难民,改变了他们颠沛流离的日子,现在大家谈论的最多的不是夏桀,不是容恒,也不是离樱,只是你若薇!”

“在百姓心中,你是神!你用一万人挡住大辽千军万马,然后大辽因你而撤兵!”

“还有,你做了圣皇,肯定不会让我跟大辽和亲的!”

这属于容恒的版本。

夏桀的版本是。

“《推背图》最后一页神算大师参透了,圣宫即将迎来一位新主,而且是个女人,现在五国中有权势的女人,只有你!”

“别人君临天下都需要踩着成千上万的尸体爬到最巅峰,而你,只需要一句话!”

离樱的版本是这样的。

“只有你坐上这个位子,五国才能真正的太平!天意如此,何必违逆呢?”

奕之厉阳的版本。

“我觉得你做圣皇挺不错的,我比较满意!”

安敏则说:“你这是光宗耀祖,别犹豫了!”

若薇站在流光四溢的宫殿内,在她的面前挂着一袭华贵的凤袍,这是离樱亲自设计的款式,估计普天之下再也没有跟这件龙袍相提并论了。

过了今晚,她就再也不是默默无闻的若薇,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圣皇,让一个女人当圣皇,估计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吧!

跳跃的光芒下,那件女式的龙袍散发着诱惑的光芒。

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利象征,就跟将军们手中的印信一样神圣无可侵犯!

《推背图》上显示,一朵蔷薇花缠绕着五国,如今她就要登机成为圣皇,这个预言成真了,那么段微挥兵南下是不是也不远了?

忽然间,她觉得一份沉重却不容忽视的责任感压下来。这件龙袍太过沉重,太过血腥,而她即将要面对的再不是底下十万人的温饱问题,而是整个圣朝的命运!

若薇一个人站在龙袍下站了一夜。

而外面的男人们,也跟着她站了一夜。

容恒说的很对,圣皇除了若薇来当能平安无事以外,他们中任何人坐上圣皇宝座都会被人推翻!

大家都很了解若薇的性格,虽然有的时候很偏执,却从来不滥杀无辜。也不会出现那种狡兔死走狗烹的惨状!

若薇轻轻闭上眼睛,安静的等待着黎明!

突地,她睁开眼睛。

《推背图》上记载段微先挥兵南下,然后才是她登基为圣皇!如今顺序彻底的颠倒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天已经亮了,门外夏侯城恭敬问道;“大人……”忽然他觉得称呼不对,连忙改口:“圣皇,时辰已经到了!”

若薇在里面淡淡的应声:“知道了!”

一群穿着相同的宫女依次进来,为若薇更衣。

当若薇一身华丽的金丝盘龙长袍出现的时候,门外的五皇都愣住了,雍容华贵,气质如兰,可是眉宇间却夹杂着一丝脆弱。

这个样子的她是大家从未见过的。

若薇扫了一眼站在门外的男人们。

他们今天没有穿往日隆重的藩王龙袍,而是穿了盔甲,若薇有了片刻的讶异。

尤其是离樱,他一贯只穿白色的螭吻长衫,如今金甲在身,霞光中,他光芒四射。

容恒收起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暗红色的盔甲穿在他身上犹如秋日里被秋天染红的枫叶。

安敏身穿白色盔甲也很帅,这是他最有男子气概的一次。

奕之厉阳也换上了战袍。

夏桀黑金色铠甲,手持斩蛇剑。

见若薇疑惑,安敏主动站出来道:“在很久以前,五国君主都是圣皇手下的将军,如今圣皇登基,将军也要归位了!”

“什么意思?”若薇更加吃惊了。

“他的意思就是从今往后,五国将不再分裂,而形成一个整体!”离樱淡淡道。

若薇张大嘴巴,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奕之厉阳站出来,对若薇一拱手:“圣皇,本王代表奕国愿意归位!”

“离国归位!”离樱站出来,神色坚定!

容恒与夏桀同时看对方一眼,一同上前:“夏国,容国归位!”

安敏最后站出来:“安国归位!”

若薇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天机算不知什么时候站出来了,手里提着他的算盘:“薇薇,时间到了!”

这一次的登基仪式十分隆重,从圣宫出发沿着蚊香盘走了半个时辰,然后又游街半个时辰,到达圣坛一起祭天。

若薇本来想一切从简,毕竟战事才结束没多久,劳民伤财的事能节省就节省点。

但是这个想法被离樱否定了,他说,越是困难便越要大张旗鼓,圣皇登基是整个圣国的大事,办的寒酸了,会让底下的民众产生危机感!

一顿折腾,若薇昏昏欲睡的坐在圣宫的龙椅上,左右两边站满了人。

四国君主分成两拨,奕之厉阳作为奕国的代表站在最后面。

后面就是各国大臣。里面还有夏侯城,裴野、纪云、何荣……

“圣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家齐声高呼。

若薇冷不丁被这齐呼声震撼住了,望着下面单膝跪地的几人,若薇连忙站起来,步下金黄色的台阶,来到众人面前。

她将这些人一个一个全都搀扶起来。

每一个被她搀扶的人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站在这群天之骄子面前,若薇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虽然她登上了圣皇宝座,可是这个位子并不是她靠拼搏得来的,而是这里的男人让给她的,他们不信任对方,却绝对的相信她!

这种情谊,她不敢辱没!

刚刚他们那一跪让她无所适从,浑身不自在。

“以后见到我不要跪了!”

“可这是规矩啊!”安敏提醒道。

若薇轻轻一笑:“规矩也是人定的不是?现在我要废除这样的规矩!”

有人议论,有人震惊,有人含笑不语。

“这就当我登基下的第一道圣旨吧!”若薇笑着看着他们。

说完,若薇打了一个哈气,眼中满是疲惫,看的大家无比的心疼。

“没事就退朝吧!”若薇摆摆手。

等大家各自散去之后,若薇像一滩烂泥似的软在龙椅上,屁股下的金椅子弄得她很不舒服,真搞不懂,这么难受的椅子还有那么多人喜欢!

以后的日子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忙,十分忙……

五国归位,便要以圣都为中心靠拢过来,这么庞大的工程需要花费太多力气,比如原来朝野上的臣子怎么安排,还有各国的制度都不一样,还有货币流通之类的……诸如此类的繁琐问题将若薇缠的紧紧的,好在五国君主还不算酒囊饭袋,大家齐心合力一起奋斗,奕之厉阳这个替补在忙于这种事的时候,总是抱怨自己命苦,他又不是奕王。

颁布的条令也遇到过困难,各国都有臣子极力反对若薇登基为皇,他们以死相逼,最后真的死了!

当然,这些若薇是不会知道的。

渐渐地,五国臣子开始学会在强硬的威逼下臣服,不臣服没办法,自己家的头都臣服了,他们做臣子的有什么资格再去挑剔呢?

事情顺利的令若薇目瞪口呆,原本以为要改革个三年五载,这五个人只用了半个多月时间。

一句话很经典,有一个优秀的团队,是上天的恩赐!

为了庆祝各国回归,在登基后的第一个月,若薇摆了一个私人筵席,由她亲自下厨,其实以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需要亲自下厨了。

当满满一桌子菜上来的时候,几位王都露出一抹欣悦的表情。

“圣皇厨艺不错啊!”离樱夹了一口品尝过后,温和道。

若薇摇头叹气:“别叫圣皇了,如今一天圣皇两个字,我全身都在哆嗦!”

“多哆嗦哆嗦就习惯了!”容恒依旧保持着他吊儿郎当的态度。

奕之厉阳在一旁不断的往碗里夹菜,一边吃一边道:“好吃,好吃!早该让你当圣皇了!”

若薇:“……”感情她做了圣皇就是为了给大家做吃的,那干脆去做伙夫算了!

安敏在旁只是笑。

“请你们吃饭是有事要说的!”

大家纷纷停下筷子看她。

若薇很少这么严肃。

“你们记得《推背图》吧!”

大家愕然,曾经在座的各位都想过要独占的东西怎么会不记得?

“到底什么事?”夏桀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上面明明记载着,段微会来攻打我们,然后我才登基的,现在我已经登基两个月了,段微还没有动作,这是不是很奇怪!”

“傻妹妹,哪里有人盼着人家打你的!”

若薇叹口气,如果是以前她还会相信这样的安慰,当她亲身经历过这些事以后,她对《推背图》已经坚信不疑了!没理由出错的。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夏侯城与纪云急色匆匆的进来。

“大人……额,圣皇,大事不妙!”

若薇心里一凉:“什么事?”

“探子来报,大辽大汗亲自率领大军正在朝这边过来!”

若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衣袖里的手微微发抖:“你说什么?”

“段微来了!”纪云道。

若薇跌坐下来,来了!他果然来了!

除了若薇,其他人都镇定异常。

夏桀连忙颁发指令,让各国边界加强防范。而后几位藩王立刻召集紧急会议,商议如何迎敌。

刚刚结束的战争又再次被挑起来,多少黎明百姓又要面对流离失所的命运?

其实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死人!亲眼目睹了鲜活的生命在自己臂弯中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那种滋味,让她永生难忘!

“我们出去打!”讨论声层次不穷的时候,若薇突然出声打断。

“什么?”大家诧异的看向她。

“段微进军中原,必须要过五国边境,我们把战场拉到那个地方!”

“可是段微会走哪一边你知道么?”安敏担忧问道。

五国就是一个圆,大辽处于这个圆的外围,也就说,他不管怎么走都可以。到时候等他们拉好了架势,段微换地方了,就是插上翅膀也来不及去营救!

“他怎么到底怎么攻打我不知道,但我一定知道,他会路过天机谷!”若薇笃定道。

众人愕然的看着她。

天机谷位于容国与奕国交界处的一座天然大峡谷中。因为那里荒芜,所以没人愿意在那里安家。

也只有天机子那样的世外高人会选择在那里颐养天年!

“只要我们到天机谷阻截住他,就行了!”

“你怎么肯定段微一定会去呢?”

“我不知道,就是感觉他会去!”

安敏正要说感觉不能当饭吃,天机算进来了,他半句废话都没说,直奔主题:“段微会去天机谷!你们可以在那里阻截他!”

天机谷外是一片荒芜的沙砾之地,鲜少有人出没,在哪里拉开战事,最好不过!

奕之厉阳被留下来看守圣宫。

离樱负责输送粮草,所谓大战在即,粮草先行。离樱已经在午后出发了,离樱带领的亲卫队都是清一色的死士,运送粮草这样的事在他们眼里就跟运送一堆木头一样简单,但是为了以防万一,离樱还是乔装打扮成贩卖货物的商人。

离樱一走若薇立刻将一系列会遇见的问题全部归纳好,交给各位君主,又将如何应战,如何防守做了深刻的总结,大家都觉得不错!

然后……

出发的前一夜,夏桀容恒居然找她一起喝酒!

若薇本来想说,都要打仗了,喝什么酒,但后来一想,算了,既然他们想喝就陪吧!

谁知道这一喝居然喝大了。

夜深沉,容恒站在琉璃灯下,脸上表情很微妙,带着一丝不舍。夏桀坐在床沿上,今天他们故意灌醉了她。

在前一刻,一向不信鬼神之说的夏桀去跟天机算求了一只签,得到的结果是下下签。也就是说,此去凶险不知。

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与容恒一拍即合。

用惨了药的酒哄骗她喝下,这一睡估计没有十天起不来,事先已经喂她喝过一碗千年人参汤。以保证她在睡的过程中不会突然因为肚子饿了而清醒。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外面人都等着呢!”容恒有些不耐烦,但他眼角的余光是不舍的。

这两个男人都不允许若薇有一丁点危险!

夏桀没有理会容恒,他伸手抚向她的眉心,上一次是她离开他,而这一次是他要离开她,原来竟是这么痛。

夏桀抿紧唇,侧头看了一眼容恒:“她醒了之后的事办妥了没有!”

“都办好了,就算她插个翅膀都飞不出去的!随心铃已经收起来了!”

夏桀执起她光滑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亲吻了一下,带着他最温柔的爱怜。

夏桀站起来,容恒在那懒洋洋的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戒指,挑眉:“你的头好了没有?”

“……”

“本王曾说过,等你头好了,要跟你竞争抢若薇的!”

夏桀眯起眼睛,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想这个!

“等你活着回来再说吧!”夏桀冷哼!

“你放心,本王一定比你长命,别到时候你战死了,我还活着!”

“那本王拭目以待了!”夏桀扬起一抹笃定的微笑。

说完,夏桀甩袖离去。

他绝对不会死!夏桀迎着冷风这么告诉自己!

容恒从贵妃榻上站起来,顺手将手里的蓝宝石戒指摘下来放到她手里,性感的唇瓣扬起一抹宠溺的笑容:“收好了,本王已经送你两样东西了,你要敢弄丢一样,本王就把你劈了!”

然后撇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银狼,容恒拍拍他的头,狻猊猛地站起来,露出尖尖的牙齿。

“看好她,本王知道你听得懂!”

说完,大步走出这间屋子!

踏着细碎的星光,容、夏、安三军浩浩荡荡的前往天机谷的方向!

此去是生是死,一切未知!

“放我出去……该死的,我是圣皇,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快放我出去!”十日后清醒的若薇被人关在特制的铁笼子里,狻猊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看着她像一只困兽似的在笼子里面乱转。

果果蹲在一边玩他的小茶壶,白泽手按在剑柄上,时刻保持警惕。

若薇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她就好奇了,大战前一夜,那两个王八蛋会那么好心的请她喝酒!原来主要目的是把她灌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