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45

“谈心节目的主持人就像一个垃圾桶,还是一个备受考察的垃圾桶。你不可以设想下一个打进热线的观众是谁,你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甚至你不能知道他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谎言。”宋欲雪顿了顿,“而你,要在既定的时间里,要给出一个答案。这一个时间里,你要承受判断,思考,回答的压力,你要接受知识量的考察和蓄意的刁难,你所有的情绪都被观众所左右。而当你从节目里脱离,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昏黄的路灯下只走着你一个人,就连唯一听你倾诉的影子都只是暂时。”

“你必须要有足够强的心理素质,才能做好,并且一直做一位新闻工作者。”

祝随春仰头看宋欲雪,她也是孑然一人,茕茕而立。她孤独地站在讲台上,无人能够与之比肩。就连那天酒吧相会,她也是一个人。她总是一个人。祝随春心里好酸,她想起宋欲雪得到的那些奖项,会不会每次拿着奖杯回家时,她也是一个人呢?如果路上没有灯光,她获奖的喜悦都无人可分享,影子不在家。

祝随春觉得自己着了魔,为什么会这么想?她一点也不了解宋欲雪,却开始试图了解她的孤独。

她想起海子的一句诗来。

你说你孤独,就像很久以前,火星照耀十三个州府。

祝随春赖在原地不肯上前,疯狂摆手。她莫名有种求婚现场男主角被损友哄闹的既视感。

于皎恨铁不成钢:“你倒是给我上啊?”

祝随春这时候怂得像个绿豆眼乌龟王八蛋,只会缩在壳里:“我又没什么想问啊。算了吧。”

“哼。”于皎放弃。

祝随春收到短信,她打开看,是祝舒雅发的,约她中午吃饭,在校门口见。

“于皎,我今天中午就不跟你吃了。”

“干嘛呢私奔啊?”于皎八卦笑。

“我私奔你个头。我姐找我吃饭。”祝随春没给于皎讲过祝舒雅是她姐姐这件事。她对于于皎的性子心知肚明,这丫头每天24h有36h都奔赴在八卦第一线,把这事告诉她一个人,就相当于告诉了全世界。

她当然有把于皎当作好朋友,但每个朋友,似乎都有自己的恰当位置。如果把所有的一切都积压给一个人,最后反而会适得其反。

于皎气:“又水我?”

祝随春叹了口气:“回来给你带脏脏包,行不行?”

“耶!富贵万岁!”

“说了让你别叫我富贵了啊!”

中午十二点半,祝随春跟民国剧的间谍一样左看右看走到了校门口,上了祝舒雅的车。

祝舒雅等了得有十分钟,眉眼间却有些不耐,食指也不断敲击着方向盘。她像是身边有着浑然天成的气场圈,单是坐在车里,轻缓地抬眸看的模样,就让祝随春心头一摄。她打小就有点怕这个姐姐。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宋欲雪看招!

“不是,你一大早敷面膜干嘛呢?”于皎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打脑壳。

祝随春戴着面膜,为了不让面膜脱落,她还略微仰着头,讲话时有些吐词不清,“我长痘了。你不说这个祛痘特有效吗?我想试试能不能消。”

我的娘希匹勒,于皎真的想翻白眼,祝随春,一个拉拉界的直男。

“合着你以为敷完就能消吗?”

“不是吗?”得,轮到祝随春震惊了,她低头看于皎,感受到面膜往下掉后又仰回去,留俩鼻孔给于皎,“那为什么你每次用完面膜第二天出门就没痘了呢?”她今早起来一看,额头一个红痘痘,把她急死。平常长痘倒没啥,可今天周五啊!她想半天,想到了救命的面膜。

于皎无语了,心想,那是因为老娘第二天起床化妆遮瑕的时候你丫还在床上抱着被子呼呼睡觉做着春、梦呢。不过这富贵怎么回事?以前见她长痘也没这么急切啊。于皎想了半响,明白了,这周五啊,可不就是那宋老师的课吗?

她贱兮兮地笑:“女为悦己者容啊?”

“你放个月球的彩虹屁!”祝随春立马反驳,“我就突然觉得该当一个精致女孩了行不行?你一个女权主义者,不能这么想。难道我们就不能单纯取悦自己吗?”

她哪里有想那么多啊?她真没有。就是觉得想变得好看一点了。虽然她平常也够好看。

关女权主义什么事啊?于皎怕祝随春再向她要挟一箱柠檬茶,住嘴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这随春,把人逼急了她成为女版马加爵那她可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去把脸上那玩意儿摘了,洗个脸过来。”于皎大姐大似的模样出声指挥,可在化妆这件事上,她的确也算得上是622的一霸了。

化完保管亲妈都不认识,还得拉着你的小手感叹谁这么好命生了个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不像她们家,倒霉,生出来个歪瓜裂枣。

于是等蔡梦和kiki睡醒,就见俩女疯子大清早正坐在宿舍的最中央,打着台灯化着妆。乍一看还有那么点女鬼的意思。

蔡梦摸索着把黑框眼镜戴上,“你们俩个?”

随春正被涂着口红,无法开口,于皎替她回答,“梳妆打扮,略施粉黛,改头换面。”

蔡梦无语,拉上帘子换衣服。kiki张口就夸,“于皎你会好多成语啊!”

被萌妹子夸的于皎开心,嘚瑟,“小事小事。”

听得祝随春想翻白眼,但是现在她这张脸的命都被于皎攥在手里,她不敢。

“好啦!”

蔡梦kiki都看过来,祝随春更是拿起镜子就欣赏。

她那颗痘痘消失了,皮肤白皙了些。野蛮生长的眉毛被修剪,眼线细致,把她的那双狭长的眼衬得更加撩人,口红的浅梅色分外适合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