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舒雅是跟过报道这件事的记者的人,因而她和宋欲雪竭力调查,翻了盘,还了宋爸爸一个清白。
然而不是宋欲雪想要的清白。
她和祝舒雅明明都摸到了边界,线索却让祝舒雅切断了,她不愿意放弃,祝舒雅却随手提了一个表层的替罪羔羊出来,做了报道,拿了奖。
分明她们俩个都心知肚明,这场戏的背后,谁才是主导。
不久后,祝舒雅升职了。
要让宋欲雪相信两件事没关系,几乎快比登天还难了。
她和祝舒雅大吵了一架。
祝舒雅说她吹毛求疵,看不清形式,这个世道已经就这样了,她却还在守着那点可笑的坚持。
宋欲雪说祝舒雅太现实,以至于冷漠无情。蜉蝣撼大树,又何曾不可?那个时候的网络舆论,也可以利用。国家的公信机关,也可以利用。
她只是做了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
在真相和名利里,选择了后者。宋欲雪尝试着不怪她,事实上,如果这件事换作别的人来做,她可能不会如此受伤和难过。
像是被人在心头捅了一刀,那刀还是用她的爱打磨而成的。
人天生懒惰。
她理解选择捷径的理由,却没办法理解祝舒雅。
两个人的爱在她的面前,太轻了。只是一场校园游戏。
这段故事说的萧肖满是感慨,他觉得宋欲雪浪费了自己的青春,然而宋欲雪说,这是她该走的路。
如果青春没有浪费,又哪里会有人怀念青春呢?
祝随春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这简直就像是宣告了她的死刑。
她对宋欲雪的爱,如此看来,是多么不合时宜的一件事啊。
宋欲雪的爸爸,和宋欲雪的弟弟。
这两条人命当然和祝舒雅无关,但又有些隐隐的牵连。
她的心几乎快要停跳了,几乎是本能反应,她问萧肖,可以带她去看她吗?就现在。
萧肖点了头,转了方向,带她去了公司。
萧肖没上楼,在楼下等她。
只是不到一会,他就看见一个人影跑了下来。
宋欲雪:你怎么把人带过来了?
萧肖:????
萧肖:怎么就走了??
宋欲雪没回信,指腹摩挲着屏幕,若有所思。
这个丫头,怎么冲过来抱她一下,就跑了呢?
这一顿饭吃的意外和谐。
刘姨全然是一副看小辈的模样,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她自是看萧肖一脸和蔼,至于小祝,她也就爱屋及乌的疼了。更何况这姑娘也礼貌风趣,逗得她笑不停。
吃完饭,萧肖主动提出送祝随春回学校。
两个人共处一室,祝随春全然没有尴尬,放松下来。她不知道为何,这像是某种天生自带的buff,面对gay,祝随春就像是失去了防备。
萧肖漫不经心地看着,放着蔡依林的歌,祝随春跟着哼了起来,萧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说:“能消停会吗?”
可是她开心呀。祝随春语调轻快。
萧肖看不下去她那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模样,“行了啊,收敛点。也不怕我告诉宋欲雪。”
还当是小学生吗?一有事就知道给老师打报告。
但谁让萧肖和宋欲雪关系好,老婆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祝随春不要脸地想着。但她又有些担心,问:“我就这么明显吗?”
萧肖这才见了她几次啊,怎么就知道了呢?
萧肖翻了个白眼,转手把车开进另一个弯道,一句话不说,只是给她一个表情让她自己体会。
后来萧肖又忍不住,补充:“宋欲雪和说过一点你的事。”
一个人在朋友面前谈起你。祝随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透露出的信号。这意味着,宋欲雪可能在某个时刻,也突然地想起她了。或者也因为她,而动摇了。
只是这一点,都已经足够让祝随春变得开心了。
萧肖在暗自评判着祝随春。他认识宋欲雪这么多年,是真的头一次见她动摇过。自从祝舒雅那事儿以后,他的朋友就一夜长大了。他都没办法想象她是如何走过来的。
一个人,失去了爱情和亲情,甚至失去了理想。
他打量着祝随春,祝随春察觉到视线,问他,怎么了。
萧肖努努嘴,“看看不行吗?”
得,这么凶?
祝随春耸耸肩。
祝随春像是萧肖记忆里得宋欲雪,但又和宋欲雪有着差别。宋欲雪前半生也过得顺遂,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就连恋爱都一帆风顺。因而她纯粹,纯粹到有时候会过激,比如大学时候在lgbt活动这件事上,她总是犀利而剑走偏锋。
只是后来时间改变了她,她外表圆滑了,但内心却更加有棱角了。是柔和的水包裹着火焰,也是棉花之下藏着利剑。
她了解了世界的规则,既没有成为麦田的守望者,也没有成为随波逐流的庸碌,而是游走在规则的边界,利用边界,来维护自己的纯粹。
宋欲雪是萧肖见过活得最辛苦,也最快乐的人。
他希望她过得好,因而心态也变得像娘家人一样。他觉得祝随春蛮不错的,关键是长得不错。
“知道你们宋老师为什么要当调查记者吗?”萧肖问。
宋欲雪一开始,走得不是这条道。
任何关于宋欲雪的话题对于祝随春来说都极富吸引力。
她摇头,等待着萧肖的继续。
然而十多秒过去了,萧肖一句活也不说。
祝随春摸不着头脑,看向萧肖,萧肖注意到她的视线,挑眉,说:“你们学校有没有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