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6

所以,宋欲雪看到了自己的回复。她说,感谢你的喜欢,但我给不了回应。

她其实可以有很多别的回复,比如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比如你还太小,她可以想出一百种回答,但依旧用了最真挚诚恳也最直接的一种。她不想去否定年轻的心给的爱的时效,她知道祝随春给予她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她仅仅因为年龄就去质疑,那反而是最大的伤害和侮辱。比如说,等你见过更多的人,等你大点,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小孩总是三分钟热度。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人该是多么的傲慢啊。轻而易举判决别人的感情,而仅仅因为年龄。

宋欲雪从来不认为年龄是评判感情真挚或值得付出与否的标准,她想要的是最舒适的交流。就像她和祝舒雅大学那会儿,只是后来两个人都变了,永远只剩下争吵。

祝舒雅也做了一件她理解却永远无法原谅的事。

于是破裂,于是撕扯,于是重生。

她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宋欲雪以为自己会收到祝随春的回复,但几天了,什么都没有。倒也是好事。这样就好,快刀斩乱麻,不要给予希望,因为希望就代表着破碎。

在这种时刻,温柔反而更伤人。牵连不断,引人深陷。

宋欲雪又咳嗽起来,她捧着水杯,把药一饮而尽。

今年的北京会下雪吗?

-

好冷啊。

祝随春躺在酒吧街后的小道上,看着天空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她察觉到自己的肋骨处血流不止,疼痛让她愈发的清醒。

她在赌,赌王玥会不会回来。

几个小时前,这位大小姐无聊,非要拽着祝随春出来玩。王玥当然有保镖跟在暗处,也用来监视祝随春,尽管祝随春根本没想跑。但王玥使计把人甩掉了,拉着她进了酒吧。

王玥太猛,喝了两口蹦起迪来实在骚的没法。祝随春没辙,只好跟在她的身边。

后来闹了点事,有小混混慧眼不识珠上来调戏王玥,用语肮脏,手还不干净。王玥那丫脾气爆,反手就是一啤酒瓶砸人头上。这一砸就出了问题,谁能知道这小混混这道儿还有点名声,嗷嗷叫两声一堆难兄难弟就凑了过来。

祝随春拉着王玥就是跑,但前后都被堵住了。跆拳道终于派上了用场,祝随春杀了条血路让王玥跑,自己倒是挨了不少揍。直到乱斗的时候有人往她身上捅了一刀,一切才停止。

呜啦啦的人一哄而散,留她一个人靠墙滑下瘫在地上。

好痛。

她要是不管王玥自己走也不会出什么事。可是没办法啊,她下意思的这么多年的教养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祝随春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她觉得还没伤及骨头。能走,但是不想动了。

宋老师在就好了。但她也只是想想,她不愿意把宋欲雪也牵扯进来。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

王玥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虽然为人骄纵了些,但祝随春可以理解。

要她有个那样的爸,别说泰原了。整个山西她都横着走。王玥能长成这样,没歪得太过头,她也是感到诧异。

要知道电视剧里的黑道大小姐,都是一脸趾高气昂唯我独尊的模样。不过王泽军也不像是一般混道的人,他更是那种香港古惑仔电影里的老大。

祝随春想起他转动佛珠的模样。

明明干着伤人的事,嘴上却叨着阿弥陀佛。

“祝随春!”王玥喊她。

“怎么了。”祝随春睁开眼,看向王玥。

“!有蟑螂!!”

……

你这屋这么乱有蟑螂不是应该的吗?

祝随春叹了口气,让王玥赶紧叫家政服务。

待在她家的这三四天里,祝随春吃好喝好,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与外界获得联系。变相软禁。这道理她懂。

在王玥家比那个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小房间舒服多了。

除了要面对王玥时不时的奇怪提问和求助,别的都还好。

祝随春最近爱干的事就是上天台,然后往下看人来人往。很像蚂蚁之国,但来来去去的,都是人生。

王玥特闲,她去哪儿她就爱跟着。她在天台感受自由,她就要坐那小秋千上玩手机,时不时还来吐槽她两句。

祝随春还问过她,怎么这么有空。

王玥翻白眼,说,她爸有钱。

也是,王泽军的女儿,想学就学,不想就算了。

祝随春有点习惯这样的生活状态了。再等十天,等命运显现。

-

北京雾霾又重了起来,天又降温。

宋欲雪最近生病了,感冒,不严重,但是却足够麻烦。好在她是自己和萧肖合资开的新媒体工作室,因而不像一般记者有着坐班打卡的困扰。她自己当了老板。

工作室人手不多却精,他们开放收稿,但依然要考核真实性。

宋欲雪又咳嗽出声,她嗓子涩得厉害,近日跟卡着刺刀一样,疼,难受,吞咽唾液都是折磨。萧肖看不过,替她揽了一半的活。但宋欲雪闲不住,还是爱往工作室跑,审审稿子都是好的。

她的办公室是个独立的隔间,小小的,但五脏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