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

她不是很爱哭的人,从小到大都不是。但不知道为何,自打遇上宋欲雪,她就经常哭泣。爱啊,爱让人充满柔软。掀开了天然的盔甲,露出贝壳里的蚌肉,任由伤害或者夺取珍珠。但宋欲雪从没伤害她。她在伤害自己。

忙了一整天,忘记吃饭了。胃部绞着的疼痛让祝随春脑袋发懵。她飘飘然想到,宋欲雪今天有乖乖地吃饭吗?可是又关她什么事。暗恋者,不,在那条短信后,已经变成了单恋。但她还是什么都不能直接问出口。

那一秒勇敢地说出自己心意的勇气,现在已经被生的渴望折磨至虚无了。

怎么就这么容易哭了呢?她可是以前练习跆拳道被摔无数次都从来不掉泪的人,被老师点名夸奖,她爸还怀疑过她的痛觉神经是不是有问题。

爸爸,祝随春的大脑拐了个弯,他平安到家了吗?他会去找薛刚吧,会的吧。但是能找到吗?断腿是什么样的感觉,如果她请求的话,王泽军会给她打麻药吧,否则直接砍断就太不人道了。但他本来就不人道。

祝随春的胃痛的受不了,她翻身下床,一手捂住肚子一边往门口走。门被锁住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开始猛烈地敲门,半响后终于有人应答。是个小混混,一头黄毛,咋咋呼呼的。

“咋地,啥事。”那混混叼着烟,一脸老子最牛的拽样。

要搁以前,祝随春遇上这种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她怕她看了就忍不住人脸上来一记迅猛地左勾拳。可是现在,她却要低声下气地问,“请问有什么吃的吗?”

小黄毛好笑地哼哼两声,嘴里那叼着的烟的烟头,灰不断抖落,“小姐,还没到饭点呢。”

“那,有药吗?”那种纠缠在一起的痉挛的痛苦使得祝随春的额角冷汗直流,她唇色惨白,问出这句话。

“还真把这当家呢你?”小黄毛今儿打王者排位输了个透心凉,玩个后裔还被骂到不行,他火大得要命,现在正好来个人撞枪口上,甭管他男的女的,他都能用来泻泻火。是男的就揍,是女的嘛——啧啧,小黄毛用淫秽的目光打量着祝随春。

按常理来说,祝随春绝对不是他的菜。这看上去比他还有点阳刚气,怎么回事?不过无所谓,黄毛解了解裤腰带,提溜两下。女人嘛,有胸有口有那玩意儿能捅就好。

祝随春不是没察觉这人的窥视,她心里泛恶心,但实在是浑身乏力,她只好抵着门顺势把人往外推。

这下把小黄毛弄得跟吃了□□包一样,骂了句操,脏话叽里呱啦地往外蹦,人也想往里蹿。祝随春一咬牙,拉开门,强打精神对准人两腿之间猛踢。黄毛没预料到她的反击,被打了个正着。痛得那叫一个嗷嗷。

黄毛还想伸手过来,祝随春直接关门,把他手指夹住都不管。

黄毛终于放弃,门又被关上。祝随春反锁了门,思索了会,又把那木制桌子给挪过来抵住门。

干完这一切她脱力地瘫在地上,靠着墙壁,无神地望着对面,然后疯狂地大叫了一声,发泄,嘶吼,呐喊,怒嚎,还有哀鸣。

这就是社会吗?她开始想念象牙塔了,但也只有想念。

这是她的选择。祝随春咬紧下唇,她额角冷汗盈盈,但她神色坚毅。不管如何难熬,都是她的选择。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只是没过多久,她就失去了意识。

祝随春的到来是祝建国没有预料也不曾预料到的,他那已被折磨到疲惫的昏沉大脑又瞬间被点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富贵?”

这是他给取的小名,他从小叫到大。

“我说了,我不知道。不是答应我不动我的家人,为什么还要把我女儿找过来!”祝建国颓然而愤怒。

王泽军随性一笑,“老祝啊老祝,你有个好女儿。这不,心疼你呢。行了,闲话少说。”

王泽军打了个响指,就有人拿着钥匙过来为祝建国开锁。他被扣押着,看向祝随春。

“爸。”祝随春保持着笑容,“别担心。我妈还在家等你呢。”

“你个臭丫头!”祝建国老泪沾湿双眼,他冲着王泽军说,“我留下来,你把我女儿送回去。”

“祝建国!!”祝随春头回这么严肃而声高得叫出父亲的名字,“爸,我真没事。”

“行了,搞得我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王泽军转动着右手腕上的佛珠,“祝建国,看在你女儿的份上,期限给你放宽点。半个月,要么你把薛刚的位置告诉我,要么我推着轮椅把你女儿送回去。”

“王泽军!我干你老母!你敢动我女儿一下你试试?!”

王泽军也不生气,挑眉,伸手拨弄了下祝随春的小马尾。

祝随春不适地挪动了下身子。

祝建国眼睛都红了,他想往前冲,却被人桎梏着肩膀。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好。我答应你。”

他和薛刚当然有兄弟情,但是自从他背着他干了这档事后,这份兄弟情就聊胜于无了。他都想好了,这次算自己认栽,又有什么办法?报警,报警等于找死。现在他宝贝女儿被牵扯进来,他不想做恶人的,但是不得不做。

“好。”祝建国又重复了一次,像是对自己的妥协。

小祝和老祝擦肩而过时,眼神都绞在一起。一个在祝福,一个在自责。

祝建国从没认为自己好认兄弟光交朋友这件事有何错,可现在他明白了,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配得上当成朋友对待。

如何把一个老好人逼到绝路?这就是办法。

祝建国离开。王泽军叫人把祝随春带去房间,但半路被王玥抢了活。这建筑物的每条道儿她都熟悉。

祝随春的房间在三楼,是很标准的宾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