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吴浓点头,“只是后面不了了之,说是虚假报案。”

宋欲雪实在太清楚中国这个暴力机关的执行力度了。出现这样的问题无可厚非。仅凭她一人之力也是无可扭转现状的。她总是对这种情况感到无力,但是她还是一直在尝试着,哪怕改变一个人,都是好的。

宋欲雪安慰道:“没关系,有在案记录就够了。”

有必要的话,她们足以利用此掀起舆论风波。宋欲雪作为从业者又怎么会不懂的舆论的重要性呢?她从不操纵,但不代表她不会。她不介意利用无害的一些手段来达成目的。

“这件事披露出来以后,你有和你妹妹联系过吗?”宋欲雪问。

吴浓摇了摇头,显然十分焦虑,“我和她关系从我退学开始就不怎么样了。我们很久不联系了。家里也联系不到她。学校那边也找不到。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

吴浓对她们撒了很多谎,但是她今天所言,宋欲雪和祝随春心里都有数。

祝随春注意着微博上的动向,大果不其然发官博说纯属谣言

张克实在算得上有名的教授。

而与吴浓当初所经历的一切不同,这一次,所有的风向偏向了吴语。她实在太优秀了,又是乖乖好学生,长得引人怜爱。在这个以成绩为王的应试教育时代,好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大。

网络上许多人开始勇敢地站出来分享自己曾经的遭遇,不只是张克,更不只是老师。在中国,熟人犯案的几率更高。表哥这种生物,更是首当其冲的高概率咸猪手。

中国对于性教育的无视和亲戚之间过分的熟稔,让许多人有机可乘。

但当然,一切矛头还是对准了张克。所有人都在要个说法,还有人打算明天上张克的课时就穿着抗议的衣服去。

吴浓留他们休息,宋欲雪答应了,她们明天打算就去大看看。由于这是一室两厅的格局,宋欲雪要和祝随春挤一张床。

但这时候,祝随春已经起不了任何旖旎的心思了。

她和宋欲雪各自洗完澡换好衣服,上床时盖好了吴浓特意分开给她俩准备的两床棉被。

“关灯了?”宋欲雪问。

祝随春点点头。

紧接着,她小声问,“宋老师,这算不算就是真相了啊?”

在黑暗里传来宋欲雪的回答,她的声音里有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松懈,“只是更加靠近了而已。早点休息吧。”

不能偏听一方之词。

“好。”祝随春捏紧了棉被,“宋老师,晚安。”

“晚安。”

祝随春屏住呼吸,宋欲雪大概是真的很累了,头一沾上枕头就困了,直到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祝随春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她悄然地翻身,看着已进入睡梦的宋欲雪。她似乎梦到什么不好的事,眉头还皱着。

祝随春抬起身子,十足的小心翼翼,在宋欲雪的眉心印下一枚轻吻,虔诚地不带任何情欲。

趁上帝闭眼,吻人间一遍。

宋老师,明天见。

宋欲雪和祝随春正计划着下一步往哪里走,就见到一个眼熟的身影从斑马线那端走过来,推门进了她们刚刚走出的地方。

宋欲雪当机立断,“下车。”

祝随春发誓她这辈子都从没有过这么快的下过车。

那头,吴浓正和汪哥索要工资,但汪哥叫保安把她拦住,不让她走,让她说清楚为何要关掉手机,没请假就直接不来上班。

二人正在缠斗中,宋欲雪和祝随春又进来了,吴浓满脸震惊,汪哥灵光一现,这不是又是一单生意?

吴浓还没来得及开口,汪哥就笑着迎了上来,“让两位看笑话了。两位回来的正好,这丫头又回来了。这,还——?”汪哥拖长声音留有无尽猜测余地。

宋欲雪又摆出来那副拿鼻孔看人的模样,说,“行了,人我们带走了。”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刷卡,行吗?”

哪里又有不行呢?汪哥带着宋欲雪去付款,剩下吴浓和祝随春面面相觑。吴浓此刻实在有些狼狈,她没有化妆,面容憔悴,发丝也在刚才被弄得凌乱。

“搞什么啊你们。”吴浓烦躁。

祝随春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每一个都恨不得立刻破口问出,但又怕耽误事或问完吴浓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她干脆闭嘴什么也不说。

宋欲雪回来后就带着吴浓和随春往外走,但吴浓停住了脚步,非要今天把工资拿到。

汪哥又想骂她,可看这俩大客正不耐烦地等着,嘴里啐了一句祸害,却还是立刻拿出手机给吴浓转账。

吴浓收到钱后立马把钱转给了远在家乡的亲戚。

三人一道出门,吴浓扭头就想走,去被宋欲雪拽住了手腕,“不和我们聊聊?”

吴浓没心情扯皮,她最近的日子过得如同地狱,她甩开宋欲雪的手,想走,却见祝随春又不知道何时挡在了她的前面,面目诚恳与认真,“姐姐,和我们谈一谈吧。”

吴浓叹了口气。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如果你们是问吴语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她强压下愤怒。

宋欲雪一针见血:“吴语是你妹妹吧?”

“有空在这里问她是不是我妹妹,不如去把那个人渣抓起来。”吴浓冷笑一声,“你们这些记者,就只想着扒出受害人的故事,爆点猛料,没一个干正事的。是不是还要写,受害者背后还有个卖淫的姐姐?把吴语的名声弄脏,好让那狗日的逃脱。”

“当初是这样,现在你们也想这样?”

祝随春被吴浓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发火而弄得头昏,宋欲雪安抚地伸手摁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冲动。

再次提问时,宋欲雪没有对着吴浓的怒火迎面而上,转而换了话题切入,“你现在很着急用钱吗?”

吴浓看着宋欲雪,眼底是复杂的漩涡,她缓了一阵说,“我妈进重症病房了。”

宋欲雪听后蹙眉,祝随春惊讶又担忧,“怎么?”

“吴浓那事,我妈看见了。”她自我嘲讽地笑出声,“也是。你说她造了什么孽,俩个女儿都没个好下场的,都栽在同一个畜生手——。”

吴浓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话,立刻戛然而止想要闭嘴,但一切信息已经被宋欲雪和祝随春捕捉到了。

栽在同一个畜生手里?

吴浓转身想走,却被宋欲雪喊住:“听着,吴浓。我们是真心想要帮助你和你妹妹。如果你真的想让有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你就应该向我们坦诚。”

“……”吴浓转过身来,看向宋欲雪和祝随春,又想起那天在破楼小区二人的帮助,她叹了口气,“先去我家再说吧。”

三人开车去往了吴浓购买的房子,是精致的电梯公寓,吴浓住在二十三层。祝随春看着电梯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一点点变动,只觉得自己也在一点点地接近迷雾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