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这才意识到,这个哭泣的妇女,应该就是刘年的母亲。她哭得几乎要晕了,幸好旁边的两三个妇女扶住她。
“要不我们报警了吧,都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一个中年妇女建议。
“再找找吧,报警了,警察也不一定能马上找出来,我们再找找看,实在找不到,那就报警。”
时光心里也揪着。他没有上前去相认,心脏像被一把磨利的水果刀一刀一刀地划开一道一道血痕,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忍住心上的剧痛,离开了人群,打开app,开始搜索起来。怀念一直没说话,只是在旁边默默陪伴着。
时光拿着手机,像拿着一个地雷探测仪,每走一步,身外所有角落都扫一遍,生怕错过了什么。怀念一直跟随身边。
一丝阳光破云而出,洒在湖面上,像碾碎的星星,醉了酒,摇摆不定。
“要不点个外卖先填下肚子?”怀念问。时光没有理他。他只好作罢。
湖岸边那一束束洋洋洒洒的洋紫荆,被夕阳染成血红,指着天穹呼啸癫嚎;叶影是烫在水泥地身上的烙印,痛得地面火辣辣撕心裂肺抓狂。
金鸡菊柔弱的橙黄色花瓣尖上,挑着一点点纯净的露珠。
怀念又饿又累,几乎连迈开两条腿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就在湖边草地上坐下,时光依旧像充饱了电的机器人一样,搜索着刘年的踪迹。
怀念叹口气,心里甚至质疑起来,现在两人是不是在做无用功。
“时光,”他喊了一声,“我们都快把大半个湖逛了一遍了,要不要先休息吃点东西?”
时光越走越远,仿佛跟他隔着一个时空似的,压根没有听到他的话。
怀念抓了一把手边的落叶,叹了口气,咬咬牙,又起来,跟上时光。
圆月在破碎的阴云空上被挂起,湖边凉风嗖嗖,布满了朦胧莫测的暗影。时光跌坐在地上,在幽暗里发出一声凄厉的苦笑。头顶的洋紫荆,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疲惫正一步步吞噬打垮他的肉身,唯独他的眼睛,在黑夜里犹如火炭般燃烧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泪水从他灼热的眼底深处涌出,他忽然狂笑起来。他痴痴地看着定神看一处,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人隐没在常人看不见的黑暗里,嘴里亲密絮叨着:“别怕,我会找到你的,我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