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云桥羽裳照书影

御骧铤 墨瓦 2986 字 2024-05-18

1、游园邂逅

曾小姐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鬟,声如莺啼,婉转温柔,轻声说了一句:“丁香!”便是阻止丫鬟的讥讽。

那个叫丁香的丫鬟也不觉难看,此时她转过脸偷偷在笑。

曾书影被眼前这个俊朗挺拔的少年吸引了,她双颊微红,颔首低眉,一时无语。

她眼睑下垂,略带忧郁的目光里一丝亮光掠过。

长这么大,一直深居闺阁,朝弹轻弦瑟,晚弄蜀丝桐。

对于异性的印象仅限于两个哥哥,或者家里的几个表兄弟,再就是比自己年长的叔伯或者父亲。

第一次见到如此玉树临风的男子,她心潮澎湃,不禁有些心慌意乱。

她沿着花圃香道,穿过一片木栈道,来到湖心的一座木质亭子,木亭子修的精巧别致,八角飞檐,上书遒劲行楷匾书:不染亭。

湖中广种莲藕,夏秋之际,接天莲叶无穷碧,风光旖旎如窥洞庭盛景。

三人缓步来到亭子,曾书影坐到亭子中央的石凳子上,她不敢直视这个少年,直把眼光投向湖中。

柳云桥有些不自在,他立在亭子一角的大红柱子前,只看她翩翩侧影风情万种。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敢问你高姓大名?”

她微笑着,脸色红润,露出一排雪白晶莹的牙齿。

因为慌乱,柳云桥刚才搭讪的时候,她居然脑子一片空白。

也可能是她反应缓慢,所以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复又慢斯条理的问起他。

“在下姓柳名星虹,字云桥。今年二十岁。”

“柳云桥?你就是那个顽劣捣蛋,一日不打上房揭瓦的柳三少?”

丁香听完了,仔细的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后生,就像再看山里捉回来的猴子一样新鲜。

被人揭短又是被异性浑身打量,柳云桥感到很尴尬,浑身不自在。

丁香又噗哧一笑,俯身对着曾书影小声嘀咕:“小姐,雁城那个气死爷的浑天球原来就是他呀?你还记得不,那次老爷在训少爷的时候,还告诫少爷不要学他呢?不过,你看他模样倒还挺周正的嘛。”

丁香似乎有点兴奋,一个传说中的人终于“一睹风采”,她指手画脚嘀咕没完。

曾小姐又娇嗔的白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原来柳云桥少年顽劣,不爱读书,私塾里专跟先生做对,好几次私塾退了回去,还多次跟几个同伴勾结捉弄先生。

在后来的一年中,先生换了好几个也无人能降服得了野性的他。

实在没办法,爷爷就把他领回家自己来教。

为了降服他,爷爷用尽了法子,罚站、打手心、惩罚不吃饭都不顶用。

爷爷用戒尺打他,他就翻墙爬树,在树上一待大半天,爷爷就拿着书在树下面念着书,他捂着耳朵,两条腿在树枝上一荡一荡的。

甚至在树上捉了虫子扔给爷爷,倔劲一上来在树上能睡上一觉。

持续了好几个月,天气炎热,爷爷年老体体衰,晕倒过去,后来爷爷因抢救无效驾鹤西去。

他就多了一个绰号——“气死爷”。

“听说他还会打弹弓,打死别人家的鸡。还有一次在街上打碎摊上的花瓶,害的他娘身上银子都赔完了,全家饿肚子走回茶山,十几里路呢。”

尽管丁香声音不大,柳云桥都听见了,又提到他少年的囧事,他不禁脸红了,非常不自在。

但是自从爷爷去世以后,他仿佛换了一个人。用功读书,过目不忘,舞象之年举孝廉。

“柳公子莫怪,谁让你这么有名气,名冠雁城。你的辉煌事迹,我哥早就跟我说过,别说我爹我娘和丁香,我家门房大爷都知道。”

曾书影风趣地调侃了起来,也算是替丫鬟解围。

“年少无知,惭愧难当,见笑了!世兄台字鹤茗?云桥与世兄也是知交,想必小姐就是鹤影妹妹,幸会幸会。”

原来,柳云桥曾经从好友曾鹤茗口中得知他的妹妹贤淑温婉,仰慕已久。

不想今日竟然花园邂逅,真是感谢上苍眷顾自己。

“柳公子不必拘礼,原本是故人。这是我陪侍丫鬟丁香,也是我妹妹。她呀,都被我宠坏了,平时就是伶牙俐齿的嘴上不饶人,无意冒犯你,公子不必介怀。”

她话语温柔,清澈动听,呢喃软语,如空谷幽兰,让人倍感舒适。

丁香却感到委屈,急忙辩解:“姐姐,我又没冤枉他,本来就是嘛。

我说你不去打你的弹弓跑到我家后花园干嘛来着,我这里可没鸡给你打!”

柳云桥道:“父亲领我拜见部堂大人,部堂军务繁忙,在此等待。不想在此遇见两位,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