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帝都的街市不显清冷,街道两旁摆着各种摊铺,做工精巧的首饰铺子,香气四溢的脂粉摊子,还有边走边吆喝的冰糖葫芦,各种卖品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热闹的氛围将闲逛行人的脸上,染出一抹笑意。
顾言欢形单影只的路过,恍惚间,觉得此情此景好似和谁一起逛过,嗯,好像是个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不停拽着她在各种摊铺前停留。
回神看向有些陌生的四周,不觉悠悠一笑,怎么想起卿语那丫头了?摇摇头,将一丝想念泯灭,她寻了家快要关门的成衣坊,买了套粗布裳换上,稍微打扮的像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后,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心中暗叹: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看来今晚又得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她离开成衣坊后,按照记忆里尚书府的方向匆匆而去。
尚书府的府邸虽比不得丞相府的规格,却依然不容小觑,听说李尚书的嫡女,如今贵为良妃,在皇帝心中颇有几分地位,所以连带着她父亲的分量,也在朝臣心中重了不少,更何况丞相这一病就是不起,谁知道日后那让人垂涎若可的位置落在谁的头上,保不齐,就是这位李尚书了。
来到尚书府,门口只有两个守门的小厮,正在百般无聊的打着呵欠。
她理了理衣裳,从角落里走了出去,有些胆怯的上了台阶,那两名守门的小厮见她面生,不由打起精神来出声将她拦住。
“这位姑娘,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小厮客客气气的问道。
顾言欢见他这么一问,有些不安的咬咬嘴唇:“小哥,我想向你打听一下,贵府有没有一名叫做如梦的侍女?”
那两名小厮对视一眼,一人忽然想起来对另一人说:“大少奶奶身边的贴身丫鬟是不是叫如梦?”
“就是眉尾有颗痣的那个?”那人想了想,有些不确定。
“哟,张三,你观察够仔细的啊,连人家眉尾有颗痣都清楚!”
“胡说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喜欢二少奶奶身边的小红!”张三一张脸涨的通红反驳道。
见两人快要吵起来,顾言欢连忙打岔道:“两位小哥,我要找的就是那位眉尾带痣的女子,她是我姐姐,家中有急事需得告知姐姐,劳烦你替我通禀一声,小女子感激不尽。”她一脸真诚的看着那名据说暗恋如梦的张三道。
张三一听这女子是如梦的妹妹,连忙应下,对着另一人交代一句,便进门找人去了。
如梦,是二妹的陪嫁丫鬟,顾言欢记得她,还是因为有次回府,偶然撞见来府上寻她的妹妹,如梦家境普通,家中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母亲会些手艺活,除了如梦每月拿回家的钱,全靠母亲那点微薄的收入支撑,其父嗜赌成性,常常偷拿家中钱财出去当做赌资。
为此经常输的又是卖女儿又是卖儿子,所以妹妹们经常泪眼汪汪的来寻她,那日正好被她遇上,便顺手帮了一把,还派人将滥赌成性的如梦父亲好生教育改造了一番,这才有所消停。
张三来通传时,如梦正在给顾南琦点着安神香,李怀远也在,为了让妻子脸上有些笑容,他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是效果甚微,不免有些担忧。
“梦儿,可是你家父亲赌瘾又犯了?”顾南琦问道。
如梦哪里知道,自从大小姐将父亲收拾了一顿,这么多年他一直很安分,这么晚了妹妹跑来,怕是家中又出了什么事。
“小姐,我先去见见我妹妹。”她朝顾南琦行了一礼。
顾南琦摆摆手,示意她快去,于是如梦跟着张三去往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