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玉霄清天,一位下凡理事匆匆而归的仙童路过叶红似火地枫林时,衣袂不经意落下一只秋蝉来。那是从凡间来的凡蝉,竟被粗心大意的仙童一路带上了玉霄天界。
秋蝉叫声凄切,问其原由,实是因入秋之后,蝉之寿数将尽。想是感应到己身大限将至,故鸣声凄凉悲切,令闻者心头泛酸。这只蝉儿,即便有缘一上天界,奈何凡体受不了灵气蕴养,仍是活不长的。
恰此时,枫林另端走来两人,其中青衣玉冠者一眼瞧见那蝉,未觉灵气,不由心中一奇。那人一把抓起濒死的秋蝉,啧道:“这是凡蝉,敢是哪个马虎的仙童下凡回天后不小心带上来的?这时值秋末,怕无时日可活。”
那秋蝉蓦然受惊,有气无力地鸣叫几声,却无甚反抗之力。另一白袍盔甲,将军模样的青年见此心生怜悯,道:“兰瑾,此物甚是可怜,不如放其归去?”
兰瑾道:“我的将军,你不常下凡,不知那凡间秋蝉已是将死无寿,即便我今日将它放去,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仍是要死的。”
那将军道:“方才陛下不是赐了些灵液?予它喝了必能长些寿命。”
兰瑾登时心痛不已:“我的长风将军哟!那可是碧寒石乳万年方落一滴的极品灵液!这好不容易得来一滴,你就用在这凡蝉身上了?不行!我不同意!”
长风闻言笑骂,“那是陛下赐予我的,却与你何干?我的东西,我还不能支配了?”兰瑾道:“自是支配的了的,只是,这珍贵灵液用于此蝉增寿,多少浪费。”
许是听懂了二人所言,那小蝉儿扑凌着薄翼,径往长风将军面上扑去,停在那锁子银鳞甲上,不再动作。兰瑾见状奇道:“这蝉方才吸入多少灵气?竟已如此有灵性?还能分辨善恶,趋吉避凶?”
长风将那蝉接到手心,取出玉瓶灵液,在兰瑾割肉般的心痛眼神下,滴出予那蝉儿吃了。
吞了灵液,那蝉忽飞上一树,蜕去凡皮,化成一只黄金灵蝉,灿灿生辉。见此,长风将军心下悦然,挥手下那蝉听话飞回,稳稳落在他手心。
兰瑾见状却是一叹。他道:“长风啊,你今日救这蝉一命,又许它无上造化,来日必有因果牵连。却不知这因果,是好是坏……唉。”
长风满不在意,“既无所谓因果,又岂会管他好坏?若来,我自接着便是。”
兰瑾说不过他,只道:“随你罢。走了,莫忘了玉霄殿上与金光星君的约会。”
长风放下灵蝉,对它道:“你自去罢,玉霄清天灵气十足,假以时日,必成正果,修得仙身。兰瑾,我们走。”
此间事了三百余年,长风将军尊帝令下凡历劫,以全仙格。那一日,历古幻仙都入世台上,长风好友兰瑾亦来送别。忽然一道金色流光“倏忽”一下,随着长风进了入世台,堕入轮回中。
“还真教我说中了。”兰瑾苦笑,“三百年前长风救下的那小蝉如今随他一同入世,难说会发生什么……”说着,他取下腰间玉佩,碧绿火光一闪,那玉佩瞬间融化了去。兰瑾手指快速变动,将那玉佩重塑成一只扇坠大小,栩栩如生,足可以假乱真的精致玉蝉来。
兰瑾寻到曼言仙子,将事情缘由与之细细说了。听罢,曼言仙子感喟道:“造化之恩非同寻常,确是早早还了的好。却说那地今世也有不少风流冤案,正好一并了结。”
兰瑾道:“你且备个案,免得来日细查又麻烦。再者轮回司那边,替她寻了人家后,有劳仙子将此玉一齐投下罢。”曼言仙子接过玉蝉,“你倒是有心,想藉此让他二者少些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