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扩军在于人口。就总数而言,本家的人口眼下是占据了全天下的五分之一,然则,本家的人口分布与其他大名有很大的不同,有三处人口不能征兵:一,是下野、下总与常陆接壤,素来是各地由少量常备驻守,而由领民结兵抵御,若在这两国征兵,无异于自毁长城。二,新夺取的海道三郡之地人心未定,故而也不能征兵。除了上述各地之外,会津四郡大部分是穷山恶水,历来是减征减赋,也要大打折扣。如此一来,所剩下兵员之地,惟有关东八国腹地的上总、上野、武藏三国。如此折算,大体可征兵一万五千左右。就算将上州兵五千算在内也只有两万。要派兵大举攻入陆前十四郡,却是差强人意。专柳斋以为如何?”
“臣愿闻其二。”山崎秀仙绝不是知难而退之人,他此刻很想弄明白朝定的真正意图。
“本家在各地的府库尚需继续充实,军械粮草并无专柳斋所估测的那般殷实充盈。”朝定叹了一口气道:“自从本家进入会津始,此地始终不曾加征加赋。本家全凭这些年来以战养战,收回各地国人领主对金山、银山、海港和寺庙神社的控制权。前不久本家出兵连同越后众出阵越中、能登,连续作战数月,耗费钱粮数不胜数!然而这些却从来不让外人知晓,专柳斋你明白了么?”
“臣下对此毫不知情。”山崎秀仙第一次听说上杉家的国库并不富裕,确实感到非常的惊讶。也难怪这些年来上杉家对外作战历来是胜多负少,若是连续几次大败,很有可能上杉家便支撑不下去了。
“专柳斋之意无非是希望本家能一举成为新一代的天下人。但是目前看来,这个目标还是太遥远了。”朝定摇了摇头后说道。
“是臣太过急切了。并不知晓主家的实情!”山崎秀仙说完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罢了,既然专柳斋你能献上此等宏大方略,本家定然不会让你失望。”朝定说完后不禁笑了起来。
“谢主公!”山崎秀仙很清楚朝定并不是庸主,既然他能说出这话,那么就一定能做到。
欢迎你!
朝定前脚将陶晴贤转封到仙道七郡南部,后脚就得到了半个月前的汇报——西上野田代馆的内藤昌丰开城投降了!
内藤昌丰自从作为武田家的西上野旗头率军进入上野国以来,最出名的就是将沼田佑光和小笠原长时两路大军击退。然而还是无法扭转武田家在西上野的劣势。
内藤昌丰自从永禄元年九月开始就被桃井义孝、小笠原长时、西利定、本庄繁长、沼田佑光等部两万三千军势团团包围。真田幸隆、诸角虎定、武藤常昭等人的援军先后被上杉军击退,内藤昌丰完全被孤立起来。随着南部定秀的劝说和工藤昌祐的死,使得内藤昌丰坚定了开城投降的决心。
原本朝定是打算先将上州兵五千调往越后扬北,伺机而动。没曾想刚刚想下令,坚守了近半年的内藤昌丰终于开城向上杉军投降。
与此同时,上杉宪重抵达大馆城,并遥认岩城亲隆、桂树院为养父母。在朝定的运作下,上杉宪重将苗字改为岩城,更名为岩城宪重,成为第十七代岩城氏当主和大馆城城主。
既然武田家西上野旗头的内藤昌丰都主动投降了,朝定便没有理由不好好的重用他。就在岩城宪重才入主大馆城不久,朝定便将岩城家旧领驹之城、上远野城、下船尾城、漥田城、广野高仓城等五座城池共计五万一千石赏赐给内藤昌丰,作为他的知行地,并让其担任岩城家笔头家老。作为外样家臣,内藤昌丰还是第一个才加入上杉家不久就能获得这么多领地的家臣。就连陶晴贤还是拼搏奋斗了多少年才换得仙道七郡南部六万一千石的领地。
二月二十六日,山崎秀仙急急匆匆的从其领百目木城直接赶到须贺川城内。他来上杉家献上的是“称将图霸,一统天下”的大计。按照这样的方略,上杉家应该扩整大军准备北上,这才是眼下急需要做的事情。而在此重大时刻,朝定所任命的总大将陶晴贤却率军突然前往置赐郡,实在是莫名其妙。虽说前往置赐郡也能抄小道翻越藏王山进入陆前十四郡,但是此举和自己的方略完全是南辕北辙,简直是极不正常。莫非朝定是要采取守势?以防最上义光派兵南下?否则如何解释陶晴贤的所作所为?
心念至此,山崎秀仙此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身为一名谋士,谋划之功向来是功业人生的根基所在。弱谋划落空,一切皆空。若是朝定不用自己的方略,自己在上杉家便是寸功皆无,自然也就会黯然失色,还有何面目继续领有百目木五千石的俸禄?山崎秀仙不仅仅是一名谋士,他还是一名儒者。他素来讲究“无功不受禄,受之则无愧”。若是自己的方略不被采纳,那么继续留在上杉家定然会被很多人耻笑。若是继续厚着脸皮留在上杉家,以军功苦挣功劳,也只是大失其长,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日离去,以免自取其辱。
可是,朝定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毕竟山崎秀仙还没有清楚。若是自己匆忙离去,似乎显得非常浮躁。经过反复思虑后,山崎秀仙决定要主动和朝定见一面,然后再决定自己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