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希望你们动作快点,毕竟当初看中梁小姐就是因为她不需要长时间潜伏。”美子低垂着眼睛认真沏茶,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如果需要帮助请讲,我们不希望有不必要的损失。”
念瑢明白美子的意思,不过是通过她警告继璇,若是她不尽力,随时可以被抛弃,而她陈念瑢自然也不可能保全自己。
“陈小姐,好自为之。”说罢,美子放下茶壶,起身行礼告别,踩着木屐嗒嗒嗒地离开。
“他们急了?”美子甫一走开,念瑢还没回过神来,眼前便出现一片阴影,侧头,门口站着继璇。
继璇一声黑色丝缎旗袍,黑亮的色泽透着神秘,一如她眼神般深沉;旗袍照旧绣着莹白水仙,在黑色丝缎上仿佛夜幕中一轮明月;朱红的双唇闭着,双臂环胸,眼睛半闭向下俯视,神态一如既往地孤高。
“是。”
欲速则不达。”继璇放下双臂,转身就要走,“既然希望我帮助,就要按照我的节奏。”
……
这几日外边好像不很太平,连着几天天都是阴的,云层厚厚得遮住了日光,出门都不必打阳伞。
北川最近挺忙,听说是出了些事情城防事情多,就松原带来的报纸看,貌似是好些日方人士被刺杀。
其实这频率原本就是正常频率,只不过宪兵抓人的速度慢了不少,便衣队也不太行,连着让几个人跑出了南京。
北川回来的时候脸色是沉的,想来是挨训了。他推门进屋的时候继璇正在他书桌前盯着一堆纸稿看。
“你回来了,你看看这些,”继璇没等他开口就招呼他过去,指着他散乱摆着的几张纸说,“这几个地方不对呀,你看这些地名,跟报纸上说的都不一样呢。”
北川看她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心下涌起的疑惑消散了些,走过去一看那些全是他收到的关于目标人物出现地点的情报,而继璇示意他看的都是地点,与最终发现地差了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报上说的暴露地点和你这里写的不同啊?”
她这一问,北川好像被一下子点醒了,这样看来,是他的情报出错了。他想起每次传递情报的都是警察局的那群中国人,不由眯了眯眼睛。
他正思索着哪里出了问题,原来是人不对。
“阿璇,谢谢你。”他说着,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便匆匆又带着松原出去了。
继璇看着他离开,勾了勾唇角,也跟着离开了书房。
偌大的书房里,书桌对面的沙发包围的桌子上摆了好几本日文儿童读物,沙发上睡意放了几个洋娃娃,地上还摆了一个糖果盒子。
随处都是孩子活动的痕迹。
beky是个活泼的孩子,对北川黏得紧,孩子年纪小也不知道顾及他是不是工作,继璇也管不住她,再说北川从来宠着她一点不在乎她跑到自己书房来。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继璇回到beky的房间,后者正在床上听念瑢讲睡前故事,见她进来高兴得摆手。
“妈咪,你回来了!”
“还没睡呢?”
“等妈咪!”
“妈咪让你换的小纸条都给念瑢阿姨了吗?”
“给了,”beky点头,一脸骄傲地向继璇邀功,“妈咪我还可以继续,我没有告诉别人。”
“不用了,不要告诉别人就好,忘了它乖乖睡觉好不好?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好。”
夜色渐沉,明月当空。惨败的月光照耀下的千古金陵,寂静平和,只是这风平浪静的夜晚,空气中依旧暗流涌动,血腥的味道夹杂着青草味融入秦淮河水,缓缓流向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