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次握刀之后,李瑁就会陷入虚脱状态,这像是一种副作用,全身发烧还会排出乌黑汗血,可当三五日后恢复,他又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破茧化蝶,无论是体格还是六感都在变强,强到异于常人。
这已经不能用科学解释了,当然了,这个世界早已不能用科学解释,他也无所谓自己是不是穿越回真实的历史了。
凉州城里应该没人注意到,石墩子上的赤殇只剩了刀鞘。
在带着赤蔺首级回破城子,李瑁一行人才得知夫蒙甲礼也来了,而且是带了五千精兵,就在他们五百骑前脚出城,夫蒙甲礼也率军后脚杀出。都知兵马使赵守还道出了一个惊天消息,夫蒙氏忽然发兵是因为赤慕烟。
为了让赤蔺的首级回凉州,赤慕烟苦求于河西节度使府,最后答应了夫蒙氏开出的唯一条件,那就是让她嫁于夫蒙甲礼!
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得不在破城子躺几日的李瑁只交待了两件事,其一让尉迟盖几人速带赤蔺首级回凉州,其二同时带赤殇归鞘保守秘密。
接下来的两日最难熬的是元真,当听到赤慕烟以出嫁为条件换来节度使府出兵,他恨不得翻遍破城子找辆牛车拉着李瑁回凉州,反倒是李瑁一点也不着急,下地后第一件事不是上马启程而是上墙头静坐。
“元七兄,王叔说过这趟从庭州回来就与我有要事相商,应该就是我与赤慕烟的婚事吧?”李瑁两手插袖盘坐在墙头,远眺大漠升起的初阳。
元真点头默认。
“哪知王叔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李瑁微微一笑,意味悲怆。
元真脸上也满是哀叹,忽然急道:“殿下,这个时候回去还不晚,你只要拔出赤殇,你只要说是你抢回了赤将军,那夫蒙甲礼没有半点功劳!”
“元七兄,你要搞清楚一个顺序。”
李瑁这话让元真一愣,只听他继续说道:“不管我能不能拔出赤殇,是谁抢回了王叔,有一个顺序是,先有赤慕烟答应了婚事,才有夫蒙甲礼的出兵,也就是说,你说的这两样已经都没用了。”
元真听懂了也就沉默了,叹息一声,要是能早点带回赤蔺的首级,赶在赤慕烟答应夫蒙氏之前,那么也就不至于现在的有缘无分了,他两眼默默注视李瑁的背影,满是同情。
哪知李瑁直接臭骂道:“元七兄你可别这么看着我,事情还有转机。”
元真先惊奇于李瑁的感知,又喜于转机两字,赶忙问道:“还有何转机?!”
李瑁眸中映着旭红初阳,缓缓闭上双眼,理了理早已推断好的思路,答道:“皇命。”
“我要是回凉州阻止这场婚事,他夫蒙氏会据理力争根本不理睬我,但要是坐在长安城的父皇下诏,他夫蒙氏还不买账么?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比皇命更大?”
“之前为何父皇拿赤慕烟让我选,就是出于平衡势力,因为谁成了郡马,不出十年谁就掌了西域一半兵权,所以太子和十皇子都不能染指。而让我这个废物儿子滚出长安,即能眼不见为净,又无所谓我背后的李林甫权势再涨,因为说到底李林甫再权势滔天,也只不过是个反不得也不会反的人臣。”
“不过这个时候有趣了,不站边的夫蒙氏跳出来依附太子,那么西域的势力就发生变化了。”
“要是夫蒙甲礼娶了赤慕烟做了郡马,那么西域兵权就尽属太子了,你觉得父皇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么?”
“所以,我要回的不是凉州而是长安,去讨这一纸诏书,再讨一个兵权。”
“一个兵权?”元真在李瑁身边已经习惯关闭大脑,只发挥读书人好问的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