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虽然没有动气,但这番话还是露出了追责的意思,普风和尚也知道,自己要是不能给这位大石林牙一个交代,那就什么合作也都休提,大家一拍两散还来得痛快些。
毕竟,那鼍龙阵图全靠他葫芦里的鼍龙丹才成根本,又必须挑选心智出色的壮健汉子,才能挥效果。军中百战锐卒,无疑是最好的对象,就为这条,目前也不能和耶律大石翻脸。
想到这一层,普风和尚扯动嘴角,蛇脸上露出一个绝说不上好看的笑容,向着耶律大石说道:“大石林牙,贫僧之前便说过,南朝以道术之士成军,那等道门呼风唤雨、起火生烟的手段用来攻城陷阵,岂是寻常军马所能抵挡?若非贫僧炼成了鼍龙阵图,便这半数人马也难遇返回大营,可见南朝此番北侵,布置周密,所图甚大,实在非是贫僧不肯出力。这一条,还望大石林牙不要错辜了贫僧一番苦心。”
耶律大石不置可否,只是反问道:“那南朝军马既然如此气势汹汹,国师可有什么退敌良策?”
普风和尚面色一肃,点头道:“自然是有的,只是此事急不得,还需贫僧亲向北面走一遭才是。”
“北面”二字入耳,耶律大石目光已然钉在了普风和尚脸上!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个“北面”,不是被女真军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那位大辽天祚皇帝,何况耶律大石为的北辽群臣,早已经拥立了耶律淳为新帝,转而给天祚皇帝耶律延禧一个“湘阴王”的废号。
而耶律延禧所掌握的那些残兵败将,更是被女真军马杀破了胆,根本是糊不上墙的烂泥,短时间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这个时候,雄踞东亚北部的最强军事集团,毫无疑问地便是方才勃兴而起的女真。
当然,以契丹贵族们的一贯思维,也都把女真视为存亡大患,至于南边的赵宋不过是一群阴险怯懦、趁火打劫之辈罢了。
在女真初兴的时候,契丹内部也不是没有人提议暂时与女真议和,效法辽宋澶渊之盟,换取些许喘息时机。但是耶律延禧这个辽国末世之君,在别的事情上都办得荒唐透顶,丝毫不见什么帝王心术,到了认怂装孙子的时候,偏偏他“天老大,我老二”的皇帝脾气作,死活要在完颜阿骨打称帝的问题上讨论起“金为小邦,辽称大国”这种作死的礼法问题。
原本完颜阿骨打就对这种和议不怎么感兴趣,耶律延禧的作死行为更是让这位女真各部的共主有借口把辽国按在地上继续摩擦。
于是辽金议和的大门也就这么被耶律延禧给彻底关上了。
但是现在普风和尚却说要联络金国?耶律大石也来了些兴致,盯着普风和尚那张蛇脸,追问道:“国师何意?”
普风和尚向着耶律大石缓缓说道:“大石林牙也知道,女真起兵之因,也不过是我大辽所派遣去女真各部索取海东青和东珠的银牌天使们刻剥太过,以至于完颜阿骨打兴兵而起。若说契丹与女真有不共戴天之仇,那是说得重了。何况湘阴王倒行逆施之下,也颇有我大辽宗室转投女真的,其中也多有为完颜阿骨打托以腹心的重将。可见完颜阿骨打兴兵以来,这‘问鼎天下’四字实有之,却没有屠尽契丹以复仇的意思。而女真一部兴起未久,族众稀少,将来无非又是如我大辽一般,称雄北地罢了。这天下恁般广阔,若大石林牙肯舍了这燕云之地,跳出这是非圈子,必能保全契丹国族。而南朝官家与女真皇帝,一者好大喜功,有汉武之荒唐昏庸,无汉武之气魄手段,那女真各部新崛起的贵人又甚多,我大辽的金帛子女用来供奉这些饿狼也是不足,毕竟这天下万国皆不如南朝富庶。完颜家若见到南朝繁华,又岂有不动心之理。燕云之地,将来必然是双方起衅的根苗。一旦金宋交战,我大辽又保全元气,迁都远避,岂会没有重新生聚强盛的机会么?”
这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又丝丝入扣,耶律大石沉吟片刻,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蛇脸和尚那“舍弃燕云,迁都西进”的布置,竟是当前唯一可以保全大辽宗庙社稷的办法。
至于国土沦丧云云,原本这燕云十六州就是当初的儿皇帝石敬瑭割让出来的,哪里是真正的祖宗家业?
就是契丹源的祖陵木叶山,也是一片穷山恶水,远远谈不上什么王业之基!
普风和尚看着耶律大石的眉毛时而蹙起,时而舒展,知道这位契丹宗室里一等一的豪杰已经有些意动了。
当下他便趁热打铁道:“大石林牙若顾忌这个与女真讲和的名声不好听,贫僧乃方外之人,倒是能替林牙走这一遭的。”
但耶律大石终究是耶律大石,沉思间目光却落到了普风这个蛇脸和尚身上,打量半晌,方才说道:“国师为国画策,当居大功!然而国师既然是方外之士,为何替我大辽出力甚多,不惜与俺共挽这天倾之势?我看国师也非是那等慈悲为怀的大乘菩萨,却不要用话头来唬我。”
对这个问题,普风和尚依然面色庄严,合掌道:“赵氏宠信羽流,黄冠之徒反居于我释家之上,便连我佛如来,也被改作了大觉金仙。贫僧在大辽,是位列三公的国师,但若在他赵氏的治下,却只得一个苦守庵堂的禅僧。便请大石林牙放心,贫僧再如何不肖,也断不会去投他南朝赵氏。”
这话说得太直白,耶律大石愣了一下,随即一笑:“国师剖白,俺岂有不信的?这番出使金营,劳烦国师去回!”
……
………
淡淡的薄雾弥漫在石笋间,间或有大群荧荧闪动的绿色萤火无助地在薄雾中飘动。
精通心灵感应的心灵术士,却能从这些绿色萤火中聆听到亡者们一遍遍重复他们临死前的痛苦悲号声。
一个个用附魔长袍包裹起来的身影,忙碌地穿梭在石笋之间,和那些高大的石笋,倒挂在上层岩壁上的巨型石钟乳比起来,这些身穿长袍的忙碌身影看上去就如同在巨大蚁穴外进进出出的工蚁。
复杂的灵光在那些石笋和石钟乳中回荡,只有当人们接近了这些巨大的岩石后,才会现这些中空的巨大岩柱上满是镶嵌水晶和宝石的门窗,精金、秘银这类魔法亲和度极强的贵金属,则被用来制作门栏、立柱和窗棂。
而在石钟乳和石笋之间,时刻有魔法浮空碟和飞毯之类的小型飞行器在游荡。
看上去,这是一个极为富庶而繁华的魔法都市。
在众多的巨型石钟乳中,居于中心位置的那座石钟乳上,强大的灵光甚至让岩石显露出了水晶般的质感,而这种不同寻常的景象代表着这座巨型石钟乳汇聚了多么强大的能量。
两个意识正在巨型石钟乳中交汇,思想迅捷无比地传达着讯息,甚至比光更快:
“城市的迷锁依然保持原状么?”
“是的,我们城市的迷锁可以阻挡一切预言魔法的感知,哪怕是那些软弱的伪神,也没有办法绕过迷锁的防御。”
“那些虚伪的光之教徒,想要再向我们购买一批蝌蚪。”
“真是贪婪的地表生物啊,那些因为多个城市的毁灭而残留的蝌蚪,却被用来制作那样无聊的东西。”
“在我们的社会里,随着城市毁灭而残留的蝌蚪本身就是一个禁忌,既然它们失去了成长的可能性,那么用来结好那些合作者,也是必要的代价。”
“他们的仪式准备好了么?”
“所有必须的条件,都已经达成了,现在只需要愚蠢的地表生物们进行一场惨烈的战争,就可以完成我们的目的了。”
“真是代价高昂的行动啊,但是我认为这件事很值得做。”
“如你所愿吧,本城执政会议的大长老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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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这些女真哨探如何地惊诧莫名,最后还是完颜斡论站起身来,朝着南方与北部望了一望,咬牙道:“不管是哪一头,这等大事,都要回去报与宗翰他们知道!不然的话,俺们女真大军真撞上了这些古怪军马,那是要吃大亏的!”
说罢,他也不顾自己身负的哨探任务,直接就走:“带上马,回大营,早一点传回这个消息,宗翰他们早一点有个准备!”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空气中微微有冷意涌动,随即这个完颜部的谋克身子猛然一僵,最后的视域里,只看着他带来的阿里罕、胡鲁、挞不野,一个个面露迷茫之色,随即栽倒在地。
风卷起了粉屑般的积雪,将这几个女真探马的身躯渐渐埋入雪中,没有人能够现,从他们后颈射入脑干的致命针孔。
……
…………
雪原上这场混乱的遭遇战,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刻功夫。
但是带来的后续问题,却足够让负责善后的部门人仰马翻。
比如在易州城新设立的阳燧方诸馆的会议室里,兼着监军职责的谢明弦便一脸不善地盯着殷小楼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在现敌方有术法高手活动的迹象,甚至你殷小楼已经通过望气术确认了对方军队里的异常反应,可为什么不立刻与我们联络?要不是锺云从他赶到的及时,你知道这一战要折损多少战斗人员?”
面对谢明弦,殷小楼只是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左手拿着一卷太平贴给自己震裂的虎口裹伤。
认识谢明弦的人都知道,这位青埂书院出身的军中秀才一向处事沉稳,但是看今天他横眉瞪目的激烈模样,阳燧方诸馆里的道兵们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然而他们摸不着头脑,木岚这位技术型道官倒是心里和明镜也似,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先哼了一声:“今天要对传讯法镜进行性能测试,你们手头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这一句话提醒之下,谁都不是傻子,顿时一个个走得飞快,转眼间就来了个卷堂大散,只把会议室留给了谢明弦和殷小楼。
随着木岚关上门,在右手上裹了太平贴的殷小楼才抬起头,望着谢明弦那张愤怒的脸,好整以暇地问道:“我的谢大监军,你要说的话就是这个?那行,我也有几句话要说。”
他把姿势稍稍调整了一下,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么吊儿郎当,声音也沉稳了一点:“你谢大监军也是青埂书院毕业的,历史学也学得不坏,军史成绩更是优异。那我问你,不管是契丹还是女真,或者蒙古、满人勃兴的时候,为什么都要造出些‘满万不可敌’的瞎话来?”
谢明弦瞪了他一眼:“振我军威,墮彼士气,这还用问?”
殷小楼一拍大腿,接着他的话头应道:“着啊!你看,连女真这种没看过《孙子兵法》、《卫公问对》的蛮族,都晓得的事情,你谢大监军怎么就迷糊了呢?是,我承认,咱们投放到这燕云之地的人手太少,才几个营,而且都是实打实能文能武的精锐,少了一个,都能让咱们上峰心疼半天。但是谢大监军,你想过没有,咱们这是正式开战,不是你们素景玄度府一年一度地扫荡那些吓破胆的蛮族部落。不管是北辽还是女真,甚至还有那些个藏在暗处的章鱼脑袋,他们可没被咱们吓破胆,说不定就有些家伙,一门心思地憋着想给我们一个狠的,是不是?”
谢明弦听了,不置可否,只是回答道:“你接着说。”
说到这里,殷小楼站起身来,走到了会议室正中摆放的沙盘上,拿起一面代表道海宗源的红色小旗,插到了燕京城外。他捏着那支小纸旗,嘴里依然不闲着:“打仗这回事,不是你谢大监军那样,像个护鸡仔的老母鸡一样,让大家伙只管躲在阵势里,或者要塞中,对外乱射符箭就算合格了。我们本来人就少,想要把整个燕云之地攥在手里,这点人马守不过来的。”
“不说别的,就燕地这些个修起了坞堡的老王八们,你猜他们是害怕只管守城的咱们呢,还是害怕那些呼啸着南下的女真人呢?”
“那些墙头草的燕地豪强,谁来了他们都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你别和我打岔,现在说的是你擅自行动和不主动联络的问题!”
面对谢明弦的冷脸,殷小楼顿时一拍大腿,换上了一张看起来格外朴实的脸:“诶哟,我的谢大监军喂,我知道你是忠于职守,但也得让我把话说完了吧?咱们既然是带兵的,那就得用带兵的眼光去看问题修工事、砌城墙,那是老木他们技术主官的活,咱插不上手。我就还和你说说这个打仗的事。你看,那些修坞堡的土老财也好,北辽那帮子一脑门子心思打算尽忠的孤臣也罢,还有正朝南下的女真人,这里有哪一个是吃好草料的?一旦咱们把战线铺开,那些土老财看不清楚形势,今天放个火,明天投个毒,你说这是不是闹心得很,还有那些要做殉国忠臣的北辽余孽,没有把这些人打怕了,他有的是和咱们做对的心思。
“让他们怎么怕?你带上几个人,挨家挨户地给这帮人讲咱们的平辽策?不能吧?人哪,都是这个德行,贱得慌。你不真刀真枪地架到他脖子上,再顺道放放血,他真以为咱们是吃斋的呢!别的不说,当初江南的那些什么乡贤、义门、官绅,都闹着要讲‘维护名教’、‘给读书人留点体面’,连土地税都不想交?咱们师君和北面那位是怎么处置的?抗税打砸的,直接绑炮口上面啊!这一通杀下来,这些狗娘养的才算是安分一点这还是他们晓得咱们师君的手段呢!”
挥了挥手,殷小楼又把话题转了回来:“那咱们在这燕云十六州,该怎么办,当然是先打他娘的!不管是北辽还是女真,或者干脆是闹了痰气儿的那些个土老财,只要和咱们对上,那就是‘箭阵开兮烧他娘’,甭管是远拦子马还是什么女真谋克,对上了就给他个论建制全歼,这么轰轰烈烈地搞上几回,人的胆子也就破了,提起咱们就腿肚子转筋,那个时候,自然就没人能动歪心思,咱们想做什么事,也就顺顺当当地,再不用考虑战斗减员的问题。谢大监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谢明弦听完殷小楼这一大通话,末了才意味深长地反问道:“殷夜叉,你在南海的时候,玩的就是这一手?”
自然,换来的只有殷小楼那看似极淳朴的笑容:“哪能呢?海事部队执行任务,面对外藩的海军,从来是有礼有节,不开第一炮,也不让对手开第二炮,这是咱们朱明丹天府的优良传统!”
隔着沙盘,谢明弦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殷小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这一大篇说辞:“行,就算你殷夜叉说得有理,但是你现敌方有异人相助的时候,为什么不马上联络本部?这可是标准的独走行为!”
“嘿哟,我的谢大监军,你还记着这么一档子事儿呢?我方和敌军接触的时候,我向你们阳燧方诸馆信了啊,可老木给的这老镜子不好使唤,只有他锺云从接到了讯息,这事可不能怪我啊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便被人猛地推开,琼台郎木岚风风火火地直闯了进来:“殷夜叉,你说话可要讲点良心,给你配备的传讯法镜,可是直接从洞光灵墟调运过来的通灵宝镜,有效联络距离可以覆盖数百里,如果不是你冲得太靠近前线,根本不会借给你用的。结果你却说什么只能联系上附近的锺云从?”
殷小楼对着木岚只是一摊手:“老木,这事我可没有撒谎的必要,镜子给你,你自己查验一下上面的气机就知道了”
将信将疑地接过那面古镜,木岚捏着那指代月相的蟾蜍镜纽,思考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殷夜叉,你使用这面法镜传讯是在什么时辰?”
“辰时啊!”
还不等木岚开口,谢明弦就直接揭了谜底:“这面是月镜,入夜感应效果最强,你居然大白天地使用?!能联络上锺云从已经是你小子走了运了!”
“诶,我说谢大监军,你不是一向是操守自律吗?可不兴学我这个贼头骂脏话啊!”
“近墨者黑,稍不注意……”
然而一旁的木岚却是沉吟良久,一手把玩着蟾蜍纽的古镜,一手扯下了殷小楼银犀带上的另一面金乌纽古镜。他将两面古镜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又从自己袖中取出一面龟卜含象镜端详片刻,突然大叫一声:“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说罢,也不管殷小楼和谢明弦那里已经爆了唇枪舌剑,他抓着几面铜镜扭头就跑,甚至一脚踩着道服下摆,跌了个跟头也浑然不觉。
这模样,终于让殷小楼和谢明弦也放下彼此争执,讶异地望了过去。殷小楼抓了抓后脑勺,向着谢明弦问道:“老木今天这是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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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裁金院琼台郎木岚,为阳燧方诸馆造镜事,推究玄理,略言其事:轩辕会群真于王屋,故造镜十二,以月用之。故古仙相袭,皆用其制,含象之图,三元之术,秘旨相承,言理甚明……”
镜面上这大段官样文章后面,被人毫不留情地批下一句:“造镜传讯是军国之重,不必缀词成文,好好说话。”
批文后的正文,顿时一变:“职部考察目前所使用的各类法镜,其铸镜范式,多从上清宗师所传镜式而来。上清法镜,号称‘含象’,一镜之内,有日月五星,有山河岳渎,故有‘写规日月,洞鉴百灵’之说。然而推思轩辕造镜以来,以镜拟象,终究有日月之别,阴阳之分。职部依据近日现,我军通行之法镜,以上清龟卜含象镜为基本范式,感通日月之光,作为传讯之基础。然而龟卜含象镜为代表之法镜,无法进行远距离通讯,实由于其感通日月之性较弱。对此,如果强化每一面龟卜含象镜之灵机,则造镜成本大幅度提升,不符合我军目前之状况。鉴于这一现实,职部按照日月双镜之模式,设计了新的传讯方式如下……”
翻看着手中文报,魏野很愉快地点了点头:“嗯哼……于燕云各地脉节点,建立镜坛,坛上安置日月双镜,作为联通个人装备的龟卜含象镜的信号基站,强化传递效率。不得不说,木岚这小子还是很有想法的,让他成天修城墙,确实是屈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