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野也不管他看懂没看懂,五指微弯,虚虚一抓,便将法剑收入手心,挽了个剑花间,那道朱光虚剑微微一动,又有一道冷冷青光分化而出,带起数道圆如弧月的森寒剑气,飞斩四方,劈落一片碎瓦!
这时候,燕伏龙才看清楚,青光红芒、凝如实质的两柄虚剑,在剑身最中心的光域之间,有灵光蟠结成符,以此为骨,方才使得青光红芒结形。
将法剑还了鞘,仙术士掌心虚托着这两道剑符,食指拇指轻轻一捻,青光红芒纷纷散去,只留下最关键的根本符令。
这道符令其实燕伏龙也是有印象的,符篆真形如扶桑神木,又三足金乌栖息其上,正是从洞阳剑祝根本符令中变化而来的洞阳炎光符箭。但是这道符令又有一点与洞阳炎光符箭不同之处,在扶桑神木下方,又有一株似桂非桂、通体如琉璃的神术为倒影,散出冷冷清光。
魏野托着这道符篆,向着燕伏龙说道:“这部道术,名为‘朱明玄晖真符’,摹写日月真形,勾招二仪之精,化为洞阳朱明、洞阴玄晖两道剑符。这其中,当以洞阳朱明剑为实,洞阴玄晖剑为虚,洞阳为本,洞阴生焉,乃至阴阳混变,飞光成剑。所以受此真符,当以阳火为体,逆而行之,遂得阴华为用……”
仙术士解说得兴致勃勃,然而燕伏龙面上只是憨笑,等了半晌后,魏野解说完毕,方才小声道:“主公……弟子是说掌教……弟子学问不大好,您的教诲太深奥,弟子一时半会的,实在领会不来……”
魏野握着那口朱红法剑,还想要就自己定元天地后,偶然灵光一闪而创出的这部剑符之法多说几句其中精妙之理。此刻看着燕伏龙这张憨笑的脸,顿时就泄了气,只是将手一合,顿时这双剑符重又化成青光朱芒,附在了法剑之上。
将法剑收起,魏野一面把剑递回去,一面没好气地道:“道理听不懂,那就从平日里作战杀敌上去慢慢体会。我方才点化的这对剑符,便留在你身边,平日里多多参详一下,总能有明白的一天。”
说罢,仙术士却是从袖中取了一只锦匣,交到燕伏龙手中:“自己打开看看。”
燕伏龙不明所以,却还是打了开来,只见匣中放着一卷长轴,一方辟邪纽的朱砂玉佩印,还有一卷青玉简。
那卷青玉简燕伏龙是认得的,正和道海宗源开坛演教之时,告盟天地所用的青简丹篇用了同种材质灵寿青琅,再以道海宗源弟子所擅长的结坛合炼之法点化而成。
至于朱砂玉佩印上,则是八字印文“道海宗源威仪使印”,同样是通体隐带灵光,并非凡物。就连那卷长轴打开来,就见着大片山川图形,一山一水,恍如实质,随着长卷展开,如同飞鸟经天,下视九州。
魏野也不啰嗦,拿起那枚朱砂玉佩印,系在燕伏龙腰间,正色道:“此印在身,你便是道海宗源第一批就任的威仪使,直隶省由我亲自坐镇,余下江苏、安徽、山西、山东、河南、陕西、甘肃、浙江、江西、湖北、湖南、四川、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十七行省,我各遣一名门人巡查其地。其中你所领的湖北省,北邻陕甘,西接巴蜀,南通湖广,尤其是重中之重。具体事情,到时候我自然会与你分说。今日你抓紧时间将这几件物事祭炼一番,明日一早,就按令行事吧!”
燕伏龙虽然不明白魏野提到湖北,脸上那一股肃然神情出于什么缘故,但是对魏野的信任,却让燕伏龙向着魏野单膝一跪,抱拳道:“请掌教真人放心,弟子此去湖北,不论刀山火海拦路、魑魅魍魉作祟,定当排除万难、完成使命!”
对于一位有志于鼎革天命的“乱党”领而言,特别是不存在黑龙会、第二国际还有各色基金会在背后援助的“乱党”领,所要面对的工作总是无比繁多。[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r?a?n??e?n?`o?r?g?
对于将要到来的勤王清军,慕容鹉要从现在起就开始考虑迎战之时,怎样坚壁清野、怎样修筑工事。
倒不是慕容鹉对满清最后剩下的这点八旗精锐有什么恐惧症,对红铜冠小组而言,击溃这支西北五省勤王军也仅仅是个战术问题而不是战略问题。但是对于农耕社会而言,比起山贼、流寇,一支被击溃了的乱军,那破坏力只会更胜一筹。
正面击溃敌人容易,但是当这支八旗加绿营的数万、数十万溃兵散入民间之际,带来的问题只怕要比正面作战还要大,真正是杀贼兼拆屋,难免得不偿失。
红铜冠小组的数十名成员,有正面击溃一支冷兵器时代精锐部队的底气,但是却没有在整个华北地区打一场漂亮的治安战的底蕴。
这种时候,如何调配人力、如何组织后勤、如何在击溃了这支满清精锐后处置大批俘虏……随着战争而来的林林总总问题,就成了慕容鹉案头上要研究的重中之重。
不仅如此,在红铜冠小组占据的津门、通州、保定等地,如何有效地利用金钱帮所组织起的武林中人,对这些要害之地进行全面接收,如何出榜安民,如何剪掉辫子、定下名分,都成了慕容鹉案头亟待解决的文书。
在这等事上,红铜冠小组里能帮他的人实在不多,别看红铜冠小组里精灵血统的成员不少,可是这些看着斯文俊秀的家伙多半都是些热衷武斗的战斗狂,对于政治的理解那就多半在及格线下了。而大家尽管心知肚明,魏野这位大汉凉州牧,在理政治事上也不算是外行,可是如今道海宗源与红铜冠小组之间还存着一分竞争意识,谁也不会不开眼地把魏野扯了过来,这岂不是等于送了一只老鼠进米缸?
如今慕容鹉成天就靠着各色药丹、药水、药汤强提着精神,整日整夜不眠不休。
就算是借助冒险者终端,他能轻易应付得了面前的文书案牍,但是在各个环节工作的掌控上,却是一处都离不得他现管!
在这等“痛并快乐着”的烦恼里,这位金钱帮之主不由得有些羡慕起古往今来的國贼与买办们。毕竟那号人物只等着搅乱了局势后,就可以抛开一切烦心事,专心替“王师”上岸带路,最后从主子手指缝里接点漏出来的残羹冷炙吃。
虽然这号人无耻又下流,但胜在工作轻松不是?
慕容鹉的这点“甜蜜忧伤”,丝毫传不到魏野这里来。
天津城里道台衙门成了红铜冠小组的指挥中心,府台衙门就成了道海宗源的行辕所在。
至于与道台、府台相邻的长芦盐政司,则是由魏野布下五方烈火阵,从盐政司到盐政司银库一概封存起来,省得浪费人力看守。
而作为替魏野站班的燕伏龙,此刻也卸下了原本职司,行至伫立在庭中的魏野面前,依着军中法度,行了一礼:“弟子拜见掌教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