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命格

这个世界的对错是不能按照一个人的标准去衡量的,所以那个当初曾以一人之力对抗县衙,仍是未能保住家中祖传宝剑与妻女的悍匪头子在被葛老头一拳随着寨子破碎的时候。脑中浮现出来的,并不是这一生多少的荣辱情仇,不甘悔恨。只是想起儿时生病时,母亲在床铺旁握着他的手,他便感觉到没那么难受了。

所以面对这个让他生不出丝毫战意的强势老人,汉子还是喊出一句。

“弱肉强食,这个世界不是向来便如此吗?”

老人回应的是一拳。

然后冷哼一声。

“向来如此,便对吗?”

葛老头在使出那一拳后,又变回了那个抽着旱烟的邻家老人。

整个山寨支离破碎,幸存者均吓的肝胆欲裂,趴覆于地,看着身上被罡气震裂流血的伤口,连一声轻微的呻吟也不敢发出。

少年站在其身侧,表面上风平浪静。

葛老头吧嗒了几口旱烟,看着身旁依旧镇定的少年。嘿嘿一笑。

“小子,看到了吧。别羡慕什么道法双全,我辈武夫,重修己身,发掘自身宝藏。以求一力破万法。任你道术通天,法宝惊仙。我一拳足矣。”

说罢看了看身侧少年,神色颇有得意。

李长生闻之转过头,冲老头嘿嘿一笑。

老人顿时觉得无趣,将烟杆换于左手,右手手心翻转朝上。

一道剑鸣由远而近,一个剑匣由山寨洞中飞入葛老头手中。剑匣通体呈墨色,上面布有雕工精美的云纹,给人一种凝实与厚重之感,上面浮突一行字——无愧人间与众生,斩尽仙人愧长生。

葛老头看了看剑匣,不禁有些唏嘘。然后将其推向李长生。

“这是你娘的东西,拿好了。此剑名——诛仙。”

“此剑当年被称为第一凶兵,还曾传出噬主的传闻。不过自从被你母亲握于手中却不见有何异样,我并不知如何打开此剑匣,只是当初你母亲也只留下了此剑,未曾来及交代。我便想着交于你才是。”

少年双手接住,安静的抱着剑匣,一语未发。

葛老头看着一旁抱着剑匣的少年,突然又想起昨夜少年在打坐时,心湖之上显现的那幅山水图,虽然老人也不解那道缥缈身影为何不见面容,但让老人真正诧异的地方是,如此小年纪却心怀九天星辰,不说那副画中的奇峰大渎,只说那一颗颗耀眼星辰,问这世间,神仙之人,可曾怀之。

他从未教过少年如何打坐悟道,在老人看来,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一切皆土瓦。

在回去的路上,少年破天荒的向老人打听起其母亲。就问了一句。

我母亲当年真的是得了怪病无法根治吗?

老人第一次对少年的问题显现出犹豫,最终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告诉少年,等其再长大些,自然会知道的。

少年将剑匣斜跨于背。一老一少向郡城走去。

途中经过一座供过往路人歇息的亭子时,一位一身儒雅的中年男子在亭中向二人打招呼。

男子抬起双手作揖,向葛老头道,“后生见过前辈。”

葛老头只是抬手教罢。却没有停留的意思。

男子见此既不恼火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