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女子都好整洁,当下把岳兰芷先放到殿外草地上,径自寻来一把破笤帚,在大殿一角打扫出一个干净地方,铺了些稻草,才把岳兰芷抱来放下。
此时岳兰芷仍在昏迷中,伤口流血渐止,但半边衣衫尽皆染红。她伤在肩窝,正在右乳之上,楚天一笑此时顾不上男女之嫌,解开她的衣扣,将她衣衫稍稍褪下,只见雪白的肌肤上有一个一寸来长的伤口,鲜血已经渐凝。楚天一笑不敢多看,他撕下一块衣襟,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净,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将瓶中的白色药粉全都倒在伤口上,将小瓶扔到一旁,又取出一贴膏药,敷在伤口之上。其间岳兰芷身上淡淡处女体香扑鼻而来,楚天一笑强摄心神,不敢有丝毫亵渎之意。
伤口处理已毕,楚天一笑长出一口气,替岳兰芷把衣衫穿好,解下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他走到外面,只见日头西斜,已是申牌时分。他暗思贺秋等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只怕已经调集人马一路搜来,倘若再度被围,自己脱身倒也不难,只是岳兰芷有伤再身,行动多有不便,虽然陆天元是她大师兄,但却无心回护,那贺秋又已红眼,说不定会对她不利,一时十分为难。
他正沉思间,急听岳兰芷轻声呻吟。他急忙回到殿中,只见岳兰芷已经苏醒,慢慢睁开眼睛。岳兰芷见他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不料牵动伤口,“啊”的一声,又躺了下去。
楚天一笑走上前去,蹲下身子,道:“你伤的不轻,先不要动。”岳兰芷道:“这是什么地方?”楚天一笑道:“是座破庙,贺秋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找来,今天就委屈你了,明天伤势好转,我们再离开这里。”心中却想:倘若贺秋寻来,没办法只好把她交给陆天元了,陆天元心肠再狠,终究师妹情深,不可能对她不理不睬、任由贺秋刁难,何况还有个池英。
岳兰芷忆起受伤经过,想到大师兄居然下手毫不留情,忍不住潸然泪下,低声抽泣。楚天一笑察言观色,已知其意,柔声劝道:“你大师兄误伤了你,心中也一定十分不好受,岳姑娘千万别太难过了,这样对伤口不好。”岳兰芷渐渐止住哭声,道:“那日在新安镇是我累你受伤……”楚天一笑接口道:“可是今天却是我强行出头,连累了你。当时如果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剑,只怕我现在早已没命了。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你呢。”
岳兰芷淡淡一笑,道:“两下总算扯平。你的伤怎么样了?”楚天一笑道:“伤的不重,已经不碍事了。”
岳兰芷只觉伤口处隐隐作痛,她用左手按了一下,脸上红云顿起。楚天一笑见了,转过头去道:“刚才你昏迷之时,我见你流血太多,便给你敷了些药。现下好多了吧?”岳兰芷听他语气诚恳,略略放心。她想起那日两人在一起的情景,暗思他一副正人君子气派,当不至于借机非礼。忽又想起他似乎与梦天舒是一起的,心中又忐忑起来,待开口询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犹疑不决。
正自出神间,只听楚天一笑忽的“哎哟”一声,她急忙转头去看,只见楚天一笑神色痛楚,已盘膝坐在地上,双目微闭,正在运功。不大会儿只见他头上白气蔼蔼,岳兰芷知他一定是在运功疗伤,且已到了紧要关头。她不敢打扰,依旧躺在地上,一时却心乱如麻,思绪万千。
良久,楚天一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紫血,长出了一口气。岳兰芷见了,失声问道:“你中毒了?”楚天一笑淡淡道:“不碍事,早上不小心中了梦天舒的‘七绝忘情丹’,还好这小子只是闹一出恶作剧,不是想要我性命,否则今天还真不好脱身。”
岳兰芷道:“梦天舒?他怎么会对你下毒?难道你们本来就认识?”她想起当日在客栈之中险遭梦天舒侮辱,而楚天一笑又恰好现在身,当时以为是偶然,如今想来难道他们本是同一路人?楚天一笑一时失口,此时已无法隐瞒,只得道:“说实话我和他倒是早就认识,不过我可看不惯他那一套,不过梦天舒这人除了擅长制毒解毒,也精于疗伤之道。那日我在柳林镇将你救走,梦天舒一直想找机会报复我。前几日我被你大师兄所伤,不得已只好找梦天舒治伤,本来我伤势好转,打算今天早晨便即离开,不料他竟在早饭中下毒,令我无法行走,把我弄到望江楼。然后把贺秋的小妾也约到到里。他早已算准贺秋返回荆州的时间,想借贺秋之手算计我,我想他现在心里一定高兴的紧。”
岳兰芷道:“原来……原来你还是骗了我。”楚天一笑急忙道:“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我们身份特殊,有些事还是不多说的好。”岳兰芷见他着急的样子,初觉好笑,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自己与他相识甚短,不料他却对自己如此在意,少女心性心中不由得一丝喜悦,但想起大师兄陆天元,却又十分惆怅,半晌方才问道:“身份特殊?什么意思?难道梦天舒也和你一样是杀手吗?”楚天一笑正要答话,忽然向外道:“是称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