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的明眸皓齿,可是却天生令人不敢去亲近,即便是他的那位酒鬼父亲也一样,只不过他的父亲只是不在乎。
那个男人曾经想要教他学剑,因为他看起来就像是那些剑客一样孤独,男人说这就够了,他可以成为绝世的剑客。
可是被他拒绝了,他觉得自己一碰到剑,就会想起那个晚上,染血的半截剑尖,以及那个冲他笑的女子。
然后他就觉得头痛,觉得一切都麻烦无比,心里发慌,更加睡不着觉,睡不着觉人就容易暴躁,有时候气的想要把身边的一切东西都砸烂。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前面的巷子里传来了刀剑相击的声音,这很不常见,因为这巷子里虽然没什么好人,但是除了自己那个酒鬼父亲,还真没什么高手。
于是他的步子缓了缓,确定了声音离自己的距离之后,他极为果断的转身,退到了身旁的另一个巷子里。
巷子很窄很浅,和前面自己家所在的巷子只隔了有三丈远,他神色平静,小心的搬开一块儿木板,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他没练过武,不知道隔壁巷子里的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自己是不愿意过去的,他应该转身就走,到巷子外面逛一圈再回来。
不,过个两三天再回来。
可他终究没有走。
木板后面是一个小洞,洞口极窄,即便是一个刚刚十三岁,尚未长开的小男孩儿爬过去也是有些费力。
楚寒趴在地上,钻了进去,里面也是阴暗潮湿的,但是钻进去之后,空间就是大了不少,起码够他弯起身子。
铿锵的金属碰撞声平息下来,楚寒也是停下了动作,此时他已经几乎钻出了这条隐秘的通道,回到了自己家大堂那砖墙后面。
砖墙上有一小孔,楚寒顺着小孔向外看去,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的危险,因为以院中那人的武功,只要向他这个方向看一眼,就会发现他。
那个时候,只要他一剑递出去,楚寒就会跟这堵墙一起被切开,那么后世应该便没有他这人了。
可是那一身黑衣的人现在喘着粗气,手握着滴血的宝剑,心中眼中,注意力都集中在地上这同样喘着粗气,已然进气多出气少的男人身上。
忽然间,怀中的银钱一震,楚寒站在离男人还有十几米远的暗室里,看着那堵发黑的青砖墙,看着箕坐在墙下的那人,看着那熟悉的脸,他握着短刀的右手骤然一紧,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猛地上前一步,手按在墙上,几乎要将这本就不如何结的实青砖墙推倒,握着刀子冲了出去。
动静不小,他本应是被发现了的。
或许是天意还是别的什么,这时天空响起一道炸雷,贯通天地,楚寒几乎能够感受到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那个瞬间,男人艰难的摇了摇头,不知是对院中的凶手,还是墙后面的楚寒,反正楚寒是停住了。
男人胸口处有一道极为凄惨的伤口,衣衫尽碎血水直流,骨裂脏现,即便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临死前,他地手中握着一个寻常的酒壶,神色有些复杂,眸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剑,他又会不会死?
十三年来,楚寒想过男人会死,会死在邻居那个老妓女的肚皮上,会醉死在酒缸里,会吃饭噎死,会喝水呛死,就是没想到,这个已然不再握剑的剑客,有一天会死在一柄剑下。
那柄上绣着金色蔷薇花的剑。
蓦地一片飚风吹出了悲壮的笳声,闪电就像个大天幕似的往下一落,照得四处通明,跟着就是豁剌剌地一个响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