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太阳像巨大灯笼,早早地从东边徐徐升起,天空飘浮着朵朵彩云,晚间下了一场大雨的南都城,像罩上一层光怪陆离的虹膜。
程子清和吴妹、钟雨君吃过早饭,匆匆驱车前往旺步集团仓库提货。
程子清开车,吴妹坐副驾驶室,钟雨君坐在后面。没走多远,钟雨君突然说:“不好了,腾飞跑路!”
“啊,什么情况!”程子清和吴妹急切地问道。钟雨君告诉她们,微讯朋友圈有人发消息说,旺步集团销售部经理腾飞一早失去联系,电话关机,许多客户见不着他,一部分客户交了款的,提不到货。程子清一听,如当头一棒,晕厥过去。车子像喝醉了酒似的,向人行道冲去,吴妹马上去抓方向盘,车子顿时摇晃起来。钟雨君见状从后座倾起身,一手紧抓方向盘,往花圃边靠去,一手死死拉住手刹。十几秒后,车子终于停下来,避免了一场车祸。
正在值勤的交警看到这一幕,跑上前来,看到车子停下,没出什么大事,松了一口气。交警例行检查了程子清驾驶证和行驶证后,拿出酒精测量仪,要测她的酒精浓度:“你,张开嘴巴!”
吴妹嗔一句:“哪有一早喝酒的。她是情绪突然波动。现在没事了。”
“腾飞居然这样干,骗子,骗子,我要杀你!”程子清迷迷糊糊地叫着。
交警看了一下没喝酒,就放行了。
这回由钟雨君开车,向旺步集团仓库赶去。
程子清靠在吴妹身上,摇头晃脑:“完了,完了,完了!”
到了目的地,仓库门前已经围着一群人,大多是来提货而提不到货的微商。程子清他们挤进门前,将提货单递给仓库负责人。他拿起看一眼:“这个也是伪造的提货单!”
程子清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钟雨君和吴妹把她扶了出来。
钟雨君安慰道:“子清,你紧张什么嘛,钱不是没到账吗,赶紧打电话去取消转账吧!”
“啊?!真的呀!我的钱还在,还在!”程子清一愣,恍然大悟,从绝望中苏醒过来,一切都像梦幻一般。要知道,这十四多万的货款对她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多数还是借款。没了,就是没了命。
程子清以异样的目光看着钟雨君,觉得眼前这位男人真的不一般,是老天爷派来拯救她的使者。刚才路上差点出车祸,是他救了她。现在货款被骗,还是他救了她。想到这儿,她情不自禁扑在钟雨君身上,像受到莫大委屈的孩子,哭着笑着!吴妹把她拉开:“赶紧去给支付机关打电话取消转账吧,越早越好!”
程子清抹去泪水,拿起手机……
大约一个小时后,货款如数回到了她的账上。回想昨晚与腾飞一起k歌的情景,恨得痒痒的:“要是找到腾飞,一定会生吃了他不可,骗财骗色的老流氓!”
她连忙把借钟雨君和钱军的钱,当场全部还掉。
几天后,冷小姿回来了,虽然小腿还没完全康复,但拄着拐杖可以自行走路,生活能自理。她就在家里呆着,每天练习走路,做康复运动。
钟雨君投资考察仍无实质性进程,他给自己的考察做了结论:目前不适合做投资,打工是最好选择。
吴妹离开了那家广告公司,所欠工资还没着落。老板说,等筹到款再发还。吴妹心里明白,这个等于没了。有人提议找劳动仲裁委员会,跟老板打官司。吴妹认为,这要看老板有没有这个能力发放工资,老板已经一无所有,打赢了官司又有什么用。只能默默地祈祷上苍,有一天老板东山再起,工资连同利息发还给员工。
吴妹在追讨工资过程发现两个规律。一是欠债人说谎成性。为了逃避债权人追讨,欠债人各种谎言随口编,久而久之,欠债人变成了习惯性说谎偏执狂。二是防欠款要有预见性。借钱给别人,或者承接甲方业务,除了要考察对方诚信,还要看对方偿还能力。如果对方没钱,就是赢了官司也拿不回钱。就说吴妹所在的这家公司吧,如果有预见性,早在拖欠工资的时候,就可以发现公司财务已经无力支撑对员工工资的发放。那时早点离去,损失会降到最低。
吴妹目前收入主要有三项:平面设计在线课程;跟牛桂花去回收废品;还有就是为人家提供套餐服务,除了冷小姿、钟雨君是常年客户外,像林楠、钱军以及其他熟悉的朋友、小区居民等,时不时也来订餐,小区居民来订餐的一般直接打包带走。这样算下来,每月总收入也有三四千元。
她想先这样撑着,再寻找商机。
至于平面设计这块,她已经基本放弃。主要是做平面设计的太多,被玩坏了。那些刚出道的大学生,几块钱的活也接,一个海报设计50元也干。还有那些电商,把平面设计的利润空间压缩到无利可图的地步。一张详情页设计,不得超过100元,还要七改八弄的,会让你气得吐血。吴妹知道,这个现象其实是经济景气每况愈下在设计行业的表现,许多行业利润越来越少,有的甚至在赔本经营。至于电商,大部分并不赚钱,只是在苦苦地撑着,以图形势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平面设计利润自然也会被挤压。
经历了一惊一乍的微商变故,程子清目前仅维持朋友圈小单生意,不再做批发了。她想安定一段时间,整理一下思路。
苦命的程子清哪里会想到,腾飞带给她的麻烦远未结束。
这天下午三点刚过,有几个人敲开了她家的门,指明道姓要找程子清。领头的是一位中年妇女,长相霸气。
“你就是程子清?!”
程子清点点头:“有什么事吗?”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那中年妇女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胖一高。胖男开口了:“你把我们的货冒领走,把货还给我们,或者把钱还我们,否则报警!”
程子清听得一脸茫然,不知所云:“你们肯定搞错了!”
“怎么会错?”那位中年妇女说着掏出一张发票递给程子清:“你看看,这是我们付款后,旺步集团销售部腾飞开给我们的发票。结果,提货单被你拿走了!”她又掏出一个复印件,正是程子清第一次花十五万批发鞋品的提货单:“这就是腾飞给你的提货单,我们从旺步销售部找出来拍照的!”
原来,腾飞与这位中年妇女是熟人关系。腾飞骗她说,可以提供比市场便宜10的货品,条件是晚半个月再提货。腾飞把这个提货单转卖给了程子清。腾飞一个月来通过这种偷梁换柱的办法,骗取总共60多万的货款,那天晚上与程子清k歌后就携款跑掉。
程子清这回很淡定,她跟中年妇女说,“这样吧,你说的我知道了,我们明天一起去旺步集团核实一下,如果确是像你所说的这样,我们也要向旺步集团索赔,我也是受害者,我的钱被腾飞拿走了,你等一下,我拿收据给你看!”说着,程子清转身到屋里拿了收据,递给了她。她看了看,转给了身后两个男人。
胖男看了一下,将收据还给程子清,以不容商量的口气说:“腾飞确是骗了不少人,但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的货就是被你拿走的,这一点不会错,你得把十五万元的货款还给我们,不然我们不走!”说着要进来。
冷小姿听到外面吵闹声,拄着拐杖出来。她了解了情况后,对他们说:“我们也是受害者,你们现在要我们拿钱,我们哪有这么多钱,我们住在这里,又跑不掉的。子清姐答应明天去旺步集团,你们何必这样不依不饶的!”被冷小姿这么一说,胖男有点心软。可是中年妇女不干了,她揪住程子清的衣服:“没有十五万,也要先拿一半,这可是我们借来的钱!”
程子清将她的手抽掉,要去关门。那两个男人见状,用力推了进来,把程子清推倒在地。冷小姿大声喊道:“你们再这样,我要报警了!”中年妇女“哼”了一声,伸手去打冷小姿,这时刚好钟雨君回来,他赶紧把中年妇女的手抓住,挤进门内,将程子清扶了起来。
那两个男人长得人高马大,向钟雨君冲了过来,钟雨君闪过身子,让他们扑了空。
钟雨君举起手,做和解状:“两位大哥,大家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慢慢说,别伤了和气!”中年妇女坚持要先付一半货款,不然不走,两男人也附和着。程子清将事情经过跟钟雨君讲了一下:“我哪有钱给他们,我们也要先跟旺步集团交涉后才能决定,对吧!”钟雨君点点头:“是这样的!”
冷小姿在一边补充道:“我是律师事务所的,法律的事情我懂。我们怎么可能仅凭你们这两张发票、提货单复印件就给你们钱,你们到底是谁我们都不知道,不可能的事情!”说得有理有据。
中年妇女跟男人使个眼色,两男人要动手抓程子清:“那行,现在就去旺步集团说去!”
钟雨君将两男人推开,并挡在了他们面前,两男人挥起拳头砸向钟雨君。
钟雨君一把接住他们的手:“等等,你们要动武是吗?那行,这个地方太小,我们到下面去,你们俩要是把我放倒在地,我付你钱,我有的是钱!”
两男人听钟雨君这么说,满口说好。然后一帮人往楼下去。冷小姿叫了一声:“钟叔,我也要下去!”钟雨君转身看了看,回头把冷小姿背了起,程子清拿着拐杖,一前一后地下楼了。
此时吴妹正好从市场买菜回来,见此情景,也着急地跟去助威。
来到社区的一个小篮球场。钟雨君看看四周,指着篮球场边缘:“那边有个草地,我们到那儿去!”一群人跟着走到草地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