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陈瞎婆子回忆:“五年前,我在河边洗衣裳,就看到河面上浮着个人,我用篙子将他勾过来,发现他竟然还有气儿,就把他从河道上拉回来了,请了大夫灌了三天药才将他救醒。”
“然后你就收留了他,让他在你家中待了五年?”
“是。”
温洵点点头,莫名道:“滴水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听她这么说,陈瞎婆子微微放下心来,她已经隐约知道戚臻不是个普通人物,现在问话的这个女子更不是个好惹的人物,陈瞎婆子虽心虚但心里的算盘打得响亮,她对戚臻有救命之恩,光这点,旁人赖都赖不掉。
只听温洵道:“既然戚臻的命是你救的,那么,现在我从你手里买了他的命如何?”
陈瞎婆子愣了愣,陈德却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本来怕得差点失禁的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道:“出多少?”
温洵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多少?”
陈德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三千两!”
对这个数目温洵似乎早有所料,吩咐道:“小凤凰,把银票给他。”
凤西玦将三千两银票拿出来。
陈德眼睛放光地过来想把银票拿过来,却听温洵道:“不是给你的。”
凤西玦将银票放进了陈瞎婆子的手里。
陈德悻悻地收回手,脸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银票反正迟早也是他的。
怎怎气呼呼地鼓着小嘴,恨恨道:“这种人怎么还给银票他!他欺负臻臻,我要揍死他!”
凤西玦告诉他:“戚先生欠了陈家的恩情,要两清就必须先还情。”
怎怎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温洵扶起戚臻,告诉陈德:“这三千两加上戚臻在陈家的五年,他欠你们的就当还清了,从现在开始戚臻和你们陈家再无瓜葛。”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陈德忙不迭得点头,心里却只美滋滋地想着那三千两银子。
温洵勾起唇,那柔美的笑令陈德差点恍了神,他听见她问:“你叫陈德?”
陈德恍惚地应着:“是,我姓陈名德。”
“几时生的?如今几岁?”
“壬戌年十一月十九,如今三十有二。”
“小凤凰,他阳寿还剩多少?”
凤西玦道:“还有五十三年。”
“五十三年唉,这么久啊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温洵摇摇头。
怎怎帮着温洵扶着戚臻,心里十分的不甘心,恨道:“这种人,有了钱,活得又长,指不定将来还要做多少坏事呢!”
温洵笑着道:“那我们让他有福拿钱、无命享受便是。”
怎怎讶然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凤西玦显然懂了温洵那句话的意思,他将手放在陈德的头顶,一道厉色青焰烧出,那陈德立时发出撕心裂肺的骇叫。
须臾,他的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怎怎有些不安:“阿洵,此处方圆万里境内所有人的寿限都由长门镇那位御鬼行大人辖制,我们这么做会不会逾矩了?”
温洵并不在乎,淡淡道:“区区一个小人罢了,惊动不到长门镇。”
陈瞎婆子正在屋子里将三千两银子收好,陡然听见儿子的叫声,她跌跌撞撞地飞奔出来,手在半空中摸索着:“儿啊,儿啊,你怎么了,你回答娘啊”
但死寂的院中无人回应她。
淅淅沥沥的细雨中徒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惊怖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