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嗓音响起,戚臻有些讶异地望着温洵,从刚才开始温洵的神色几乎可以说是冷酷,却不知为何在此时说出这样温柔的一句话。
李广年抬起头,苍老的脸上露出感激的微笑:“多谢姑娘,我儿还活着我就没什么心愿,只盼她好好过日子”
他身上的光晕越来越盛,几乎就要消失时他忽道:“姑娘,我在镇外城隍庙的老槐树下埋了个罐子,那是我给娇娥存的,您帮我把它挖出来交给娇娥,里面还有支簪子,是孩他娘留给她的嫁妆”
话未尽,李广年的身影就消失在四散的荧光之中。
戚臻听见温洵一声轻叹,那声叹几乎要叹到他心底。
温洵站起身,走过去拍拍还在那舔爪的猿狮道:“此番劫数你也是无辜受累的,你回去养伤吧。”
猿狮闻言从地上站起身,使劲抖了抖身上的毛,转身不知从哪里叼出戚臻之前带来的篮子。
它把篮子叼到戚臻脚下,戚臻惊喜道:“你还记得我?”
猿狮还小时常跟在他后头给他叼东西,戚臻探手想摸摸它,它却嗅了嗅鼻子转身沿着梁爬到外面,几下就消失在远处的屋檐上。
戚臻叹了声,忽听温洵在他耳边轻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的气息喷洒在他后颈,激地他缩着脖子跳开一步,脸红心跳地道:
“温阿洵,你你你能不能别这样?”
温洵歪着头笑眯眯道:“别怎样?别调戏你么?”
戚臻纠结了半晌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
“嗯,可是我就是喜欢调戏你啊……”温洵笑着抢了他的篮子走了出去。
戚臻只得快步追出去:“阿洵,那是我的篮子”
没走几步,他就见温洵抱着篮子站在楼梯口,回头看着他,那表情似乎是要哭了。
他忙走过去道:“怎么了?”
“我怕,不敢走。”温洵指着楼梯,南风小楼外因为被火燎过,焦黑一片,楼梯都被烧得不能走路,楼梯吱吱嘎嘎地好像一踩上去就会一脚踏空。
戚臻道:“那我走前面,你跟在我后面慢慢下去。”
温洵摇摇头:“不要,你抱我下去。”
“啊?抱抱你?”在戚臻呆若木鸡时温洵主动走过来揽住他的肩头,篮子垮在他臂弯里,头靠在他的胸前道:“呐,快抱我啊!”
戚臻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双手打横将她抱在了怀中,看他这副壮士赴死的表情,温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篮子里拿出一只青瓜,双手捧着到嘴边在那烤得金黄的瓜皮上轻轻吸了一口,将那瓜皮上的蜜糖吸进口中,舔舔舌尖意犹未尽道:“真甜啊。”
戚臻眨眨眼,不知她怎么得知这吃法的,烤青瓜最妙的部分便是这瓜皮了,吸饱了蜜糖的瓜皮又脆又甜,她又揭开瓜蒂咬了一块拔了丝的瓜肉,嘴唇沾了蜜糖闪着柔润的色泽引人去尝,她眯着眼睛吃得嘎嘣脆,像是在吃绝顶的菜肴。
从没有人这么珍视他做的食物。
戚臻盯着她吃东西的模样觉得莫名的可爱又莫名的诱人,比之方才那冷酷的温洵,几乎派若两人,戚臻觉得他可以就这么看着她吃东西看一万年。
吃得正香的温洵见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角扬起一抹勾人的风情来:
“臻臻,你就这么看着我,不下楼梯了么?”
像偷吃的小孩被抓了个正着,戚臻再度脸红了个剔透,忙移开目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那楼梯被破坏地很彻底,几乎无处下脚,戚臻怀里抱着温洵只得挑着地方走,走得甚艰难。
“阿洵,我们这样走不安全吧,我们两个会一起摔下去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做一对亡命鸳鸯。”
“”
战战兢兢地终于是下了楼,站在安稳的平地上,戚臻松了口气又莫名觉得遗憾,要是这楼梯再长一点就好了。
他正要放温洵下来,却听温洵道:“臻臻,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戚臻一愣:“加入你们?”
“是,加入我们香月胧,如何?”
“香月胧?”戚臻更加不解。
“世间有妖鬼横行,捉妖师应运而生,我是捉妖师,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戚臻点点头,他还知道她不仅是捉妖师而且是相当厉害。
温洵继续忽悠他:“香月胧是我的老巢,你来了,咱们有钱一起赚,赚了钱一起分,当然,其实我更想你当我的压寨相公,怎样,要不要加入?”
戚臻汗水下来了:这说法怎么跟山贼似的?还压寨相公?
他莫名有种被温洵吃定了的感觉。
温洵把玩着他的发丝,巧笑倩兮:“需要时间考虑么?”
戚臻下意识地点头。
“那是考虑加入香月胧还是考虑当我的压寨相公?”
后者吓得戚臻下意识地选了前者:“我考虑加入香月胧。”
温洵一喜,甚至喜上眉梢,她从他怀里下来道:
“很好,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一一天?”这么短的时间么?戚臻又惊又迷惑:“你你你为什么会找我?我我什么都不会。”
这回他会接了国色天香的生意来抓猿狮,不过是因为他自以为熟悉猿狮的习性罢了,而成为捉妖师,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他的慑妖星盘六星全暗,注定他成不了大器。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啊。”温洵顺口就道。
一天下来,戚臻也算是受得住她无时无刻的逗弄了,对这句话倒没什么反应还是呆呆地迷惑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