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顿把目光投过去,他能感到自己皮肤上泛起的凉意。
那其实是一群长相与人类没有任何相异的人,费尔顿甚至也一瞬间确定,对方的的确确是有血有肉的人类,而不是机器,不是人工智能。来者不多,只有六个,三男三女,她们穿着任何地球星人都会穿的普普通通的紧身制服,腰间束着腰带,脚下踩着皮靴,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唯一的区别是,这六个人全部都没有头发。
那并不像是某些宗教信仰者那般剃光了头发,而是彻彻底底的,连发根和毛孔都没有。即便隔得并不算很近,费尔顿也能够看到他们头顶那凹凸不平的如同枯树树皮一般的死皮,那又像是一片片被重型机车碾过的水泥地一样,乱七八糟的纹路和青色的血管凹凸镶嵌在上面,看了令人作呕。
但同时,这一个个光瓢的脑壳上竟又恍惚是透亮的,从某个角度竟能看到里面隐约的大脑,然而这影影绰绰,看得并不真切,夏希特悄悄收集了数据分析了一遍,才知道那有什么隐秘。
原来在这些人的大脑一周竟围绕了一圈密密麻麻的有穿透性的、能够传递信息的光子。当光子发生作用时,这些人的大脑竟会隐隐变得透亮,而当光子不发生作用时,那没有头发的枯树皮一般的脑壳就像落了一圈细小的萤火虫一般,发着诡异的闪烁的光芒。
这实在令人惊悚不已。
但更惊悚的还在后面。
在这六个人身后跟着一个两米见方的空心的正12棱体,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来,但那却是一个有如潘多拉魔盒一般的东西。
它慢慢地摆动着自己的身体,那12根光滑如镜的棱柱肆意灵活地变换着形状,一会儿是个简简单单的正方体,一会儿则变换成一根数十米的铁轨一般的东西盘旋在地上,一圈一圈地往前匍匐着,再过一会儿,它干脆变得没有形状,一根一根的棱柱堆叠在一起,像是工业时代堆放在一起的玻璃钢材。
越是没有形状的东西越代表着它的不可预知性,越可怕。
正在这时,有一个人说话了,他的脑壳一周顿时亮起了微不可见的光点,密密麻麻的两行,仿佛他的脑子就是一个镂空的装饰品,有不可名状的未知之物从他的脑袋里飘出来。
他很有礼貌,极度的有礼貌,手扶在胸前向九州的工作人员们行了一个两千多年前古代欧洲的绅士礼,开口道:“你好,我的名字是查尔曼·奥斯特,请问贵单位的负责人是谁?”
随着他说话的腔调,夏希特注意到,那波动的数据图上,他脑袋上的光点正在迅速地传递整理信息。
殷长元上前一步,他并没有理会对方的礼节,开口直通通地道:“是我。我们研究所一直做的都是法律范围内的事情,不知道几位来这里有什么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