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黑衣人驻足片刻,蒲扇摇动:“叔父,先前是我看错了,这颗棋子不简单呐。”
“不但你看错了,连我都对他刮目相看,平日里韬光养晦,这小子,有两下子。”
蒲扇收起:“叔父,我在意的是茵犀,我喜欢她,谁都别想把她抢走”
蒙面人道:“你可真是幼稚,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女子,竟如此扶不起墙。”
“叔父,我可是一直替你办事,从来没讨要过好处,这一开口怎的不帮还笑我?”
“好,我替你想办法,可我劝你不必担心忧虑,在他的心里,情爱是身外之物,怎能认真作数?”蒙面人接着说道:“我可要去会会柔然大檀。”
“大檀对你不够信任,现在筹划精锐部队,你还要去?”
“去,不告诉他正确的消息,他日后怎会记得我,感激我,信任我?”蒙面人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里,留下淸逸公子摇动着蒲扇轻声漫步,不知道是山影耸动,还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他。回身来看又不见踪影,想必也是自己内心作祟。
山间流水泠泠淙淙,碰撞在山石之间的清澈声音,听的延凉心下喜悦,棘风道:“咱们好像回到了安瑶谷,像不像?”
延凉点点头:“师傅教过捕鱼技巧,你可还记得?”
棘风笑道:“吃了这么多年的干粮,肠子都清了,好不容易能补点野味。来,给我点好火把,往水里照。”
“那就多抓一些,吃不完的鱼放在长矛上串起来,行军路上就能晒成鱼干,饿了还能在吃。”
“好!”几十个将士大声喝道,满脸兴奋的已经扑腾在了河水里。
“哎,你们赶紧上来吧,这一扑腾鱼都跑了!”茵犀说着,指挥着将士们要他们上岸。他们七嘴八舌说道:“这么大的风沙,好不容易有水能洗洗,身子爽快!”
茵犀听完也觉得有道理,多日没有洗澡,身上干涩难耐,可是又不能下水,毕竟是个女儿家,诸多不便。她羡慕的看着将士们在水里扑着水花淘气打架,自己只能看着。玛瑙道:“公子多日没有沐浴,奴婢一会儿烧点热水吧。”
“不用,能少一些麻烦就不用多事。”茵犀不想为将士们带来麻烦,她知道他们的辛苦,家有老父老母,都还是孩子却早早上了战场,保不齐命丢了,换取亲人两行泪,几年前的哀嚎痛苦声仿佛就在耳畔。现在能欢脱就不必拘束阻拦,茵犀想到自己虽然三脚猫功夫在战场上杀过几个士兵,过了把瘾,可终究一事无成。和他相比,她真的是太过不起眼。
如若没有父亲大司马的身份,自己究竟算个什么,恐怕连寻常人家的女儿都不如,不会针线,不喜诗文,更不懂烹饪。纵然大魏流行武义,自己一身武者装扮,不会跳舞,只会弹得一手古琴,还是行军打仗后勤加练习,如今已经多日未碰。现在的自己,究竟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博得延凉的关注和喜爱?他那么沉稳,又颇有智慧的人,何况不说这些,光长相就足以让外面的女人们疯狂追赶,下有十几岁妙龄女子,上有三四十岁老妇人。他又为何会关注自己多一些呢?茵犀手托着腮帮,坐在一块儿磐石上,望着水面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