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红莲跟着明伊走进明伊的宿舍,坐到床沿上看明伊晾衣服,一脸愁苦。
明伊拿着衣架去阳台。不经意往楼下一撇,又看到那个白衣女子,这次是面对明伊的,仿佛在跟她摇头。
明伊衣架都吓得掉到地上。嘴里“啊!”了一声。宋红莲应声而出,问:“怎么啦?怎么啦?”
明伊稳稳自己的情绪,不便告诉她实情,只有撒个小谎,说,“有只老鼠。”明伊再看向草坪,白衣女子又消失了。
宋红莲哈哈大笑,说:“你还怕老鼠。”
两人走出宿舍大楼,明伊说,“我刚来,到处都不熟,我可不知道哪里可以喝酒哦。”宋红莲说,“我知道一个烧烤摊,烤鱼烤得特别好,好像那个老板是你们四川的。”
两人走到门卫处,去签出行条,明伊边签名边说,“四川可大得很,四川人哪里都多,不过川味烧烤是很带劲,麻辣鲜香。”宋红莲拉拉她的衣服,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下去。明伊略不解,但心想可能公司员工不允许外出喝酒,也就噤声了。
两人出了门,门口正停了辆载客的摩托车。宋红莲一招手,摩的师傅赶紧把车靠过来。两人上了车,绝尘而去。
风把头发吹得胡乱往明伊脸上拍打,生痛生痛的,她突然有种不太明晰的不安。究竟是什么使她不安,她也没想明白。
摩托车开了约半个钟,到了城市边沿处一烧烤摊停下。
这是用彩色塑料布扎棚搭起来的摊子,里面有七八张小四方桌,每张桌子配了四把蓝色塑料沙滩椅。角落里摞着十几只红色塑料凳。
生意倒还好,有三个桌子都坐了人。
宋红莲招呼明伊到一张桌子坐下,自己跑去点菜了。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就提了两瓶酒,说,“今晚咱们不醉不归。”明伊心里十分抗拒,但因为答应了陪她喝酒,只好硬着头皮接过其中一瓶。
明伊一直没机会喝酒,也没喝酒的兴趣。家里明伊妈妈年年蒸米酒,杂酒之类的,明伊觉得那些都不算是酒,跟饮料差不多,就是解渴的。真正意义上的喝酒,明伊真心一次都没有。
宋红莲似看穿了明伊的不安,说:“放心啦,这个是清酒,酒精含量很少的,还没家里米酒劲大,喝不醉的。”
明伊在宋红莲的劝说下干了一杯。清甜清甜的,十分好喝。明伊稍微放了些心。
一会儿菜也来了。两人就着烤串一杯接一杯地喝完一瓶,宋红莲又叫了两瓶过来。
这时来了一个花童,抱着一桶玫瑰花进来,喊着“卖花咯!卖花咯!”靠近明伊她们桌子的时候,宋红莲厌恶地一挥手,说,“走开!不买!”明伊笑着说,“来,我买几支。”小女孩走近明伊,明伊从牛仔裤兜里掏出钱,也没展开,使宋红莲看不出金额大小。然后明伊凑近小女孩耳语了一会儿。小女孩收了钱,给了明伊两支玫瑰,走开了。
宋红莲吃惊地问,“你跟她说了什么?”“哦。”明伊不以为然地说,“我就跟她说你心情不太好,喝醉了,让她不要介意。”宋红莲“切”
了一声,说,“跟这些花童没必要解释,他们卖花赚的钱,比你我工资还高,都是装可怜!”明伊露出吃惊的神色,问“是吗?”宋红莲摆摆手,说,“不说这个了,来,继续喝。”明伊示弱到,“我头已经晕了,再喝下去回不了公司了。”宋红莲说,“放心,有我呢,我肯定把你带回去。”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喝完六瓶酒。明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问,“那个……那个……厕所在哪边?”宋红莲往摊位左边一窝棚指了指,说,“诺,那儿。”
明伊进去后,半响没出来。宋红莲过去敲门,问,“你怎么样?是吐了吗?”明伊在里面含混不清地答了一句什么,宋红莲完全没有听清。正要继续敲门,突然看到一辆三菱吉普停在烧烤摊前,李振源从车上下来,走了进来。正在发愣,明伊拉开厕所门走出来,看着像刚吐过,十分狼狈。
李振源用他一贯的呜哩哇啦的风格叫到,“啊,你们完蛋啦,被我逮到出来喝酒。”然后又吃吃地笑,“可是你们要喝酒为什么没有约我?很过分呢!”指着明伊说,“啊,那个谁,你不能喝了好不好。你都喝翻了。”明伊作势往外走,伸手去招摩托车,口里喊着,“摩托车”。李振源一把抓住她,叫道,“你这样子还坐什么摩托车,跟我车回去了啦。倒霉啦,出来买点烤串还碰到你喝醉。”李振源把明伊塞进车后座,回头喊宋红莲,“那个谁,你要不要一起走。”宋红莲呆了一下,回过神来,说,“要!我也回去了。”李振源已经去找老板结账去了。
上了车,李振源又吃吃地笑,“两个女孩子,喝了六瓶清酒。你们这不是出来喝酒,这是出来拼命好不好。”宋红莲结结巴巴地说。“不知不觉……不知不觉就喝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