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还是欠了高利贷?”丁依依小心翼翼的问道。
秋白一愣,随后咧嘴笑了,一笑不可收拾,她趴在方向盘上笑得一抖一抖的,“依依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难道不是吗?”丁依依看她还能笑得出来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急死她了。
秋白一边开车一边道:“你知道我32岁了吧。”
丁依依点点头,她继续说道:“昨天我家里的老头老太太又催我了,我一急之下说了我喜欢的是女人。”
“你,”丁依依抑制住笑意,眉眼弯弯的,“伯父伯母大发雷霆了吗?”
秋白脸垮了下来,“没有,不仅没有,他们还让我把人带回去看看,说是有个人好比孤独一生好。”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丁依依笑得身体都激烈的抖动起来,看到秋白瞪她才收住笑容,“所以你现在是找我去扮演你的恋人?”
秋白点点头,咬牙切齿道:“先混过那一关再说,不然没完没了。”
丁依依笑着点点头,打趣道,“那我是当你的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大学职工宿舍,丁依依看着前来开门的老爷爷老奶奶,激动的一鞠躬,“爸妈好!”
老头老太太被激身体抖了一下,秉持着大学老师多年沉淀下来的素养,带着眼睛的干瘦老头大手一挥,“先进来再说。”
满头银发,身体微微发福的老太太跟在秋白身后扯了扯她,“我看这闺女长得很好看啊,会不会人家最后不要你啊。”
“妈!不会的!”秋白忍住笑意,她没有想到过自家老头老太居然会这么开放,估计这次过后再也不会逼着自己相亲去了。
老头特地带上了眼镜像考察学生的眼神一样盯着丁依依,“看新闻联播吗?你对最近哈萨克斯坦的情况怎么看?”
秋白在一旁娇嗔道:“爸!她不是你的学生!”她转头安慰丁依依,“别理我爸,他是思政的。”
老婆婆拉着丁依依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怎么样。每天睡得好吗?我看你脸颊有些泛红,可能有点脾虚。”
秋白无奈的在一旁接口,“我妈是医学院的老师。”
丁依依礼貌的开口,“叔叔,我看新闻的,不过国家大事看起来肯定没有您知道的透彻,在这里就不献丑了。”
老头满意的点点头,关心国家大事而且又不焦躁,这个女娃子不错啊,她又转身对秋白妈妈说道:“阿姨谢谢您的关心,我会好好注意的。”
两个老头老太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满意,老头站起来咳了声,“小秋和我进来一下。”
房间里,老头沉默一句,“你真的喜欢女孩子?”
秋白看着两个老人斑驳的白发,但是又不想让他们年纪一把还为自己操心,“恩,是的。”
老太太往门外瞅了瞅,“我看这个孩子很严肃,好像在电视上看过?”
秋白笑笑,“她是广告模特。”
“这孩子那么优秀会不会不要你,我看你的年纪比她大了很多!”老太太一脸担心,连老头的视线也紧张的粘在她身上。
“爸,妈,我很好,她很好,我和她都很好,你们不要再操心了!”秋白心中长长的吁气,终于瞒过去了。
老太太想抹眼泪,在老头子的示意下还是忍住了,老头叹了口气,“好就好,我们就是担心有一天我们走了没有人能陪在你的身边。”
丁依依在沙发上坐立不安,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穿帮了或者是哪里说错话了,见到他们三人眼眶红红的走出来,她紧张得立刻站了起来。
“好孩子饿了吧,我给你们弄饭去?”老婆婆慈祥的笑笑,继续道:“现在这个天气吃羊肉最适合了。”
“妈妈你们别费心了,我们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的在家,不要和学生生气!”秋白扯了扯丁依依。
小区花园里,秋白往上扬起头,用手扇着自己的脸颊,把眼泪逼回去,丁依依开口,“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好好找一个人陪着你。”
“等找到再说吧,走,我们去吃火锅!”秋白已经把所有情绪隐藏好,又恢复之前大大咧咧的样子。
丁依依嘴唇翻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下意识看着晚上的手表,过了一个半小时了。
两人刚到火锅城,这是东江市的一个很热闹的地方,虽然人口良莠不济,但是却很多人来这里寻找美食。
秋白正找着店面,丁依依戳了戳她的手臂,“你看那是谁。”
秋白转头,看到叶博穿着休闲服提着两袋东西往深处走去,秋白没有看他穿休闲装的样子,一下子被吸引住了目光。
“走!我们看看叶博去了哪里!”丁依依知道她的心思,也想撮合他们,秋白半推半就的跟了上去。
两人看见叶博敲开了一个院子里的大门,门外走出来一个老头,两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然后他进门关上了门。
“这是他的家吗?”秋白和丁依依躲在电线杆后看着这一切。
丁依依接口,“我看着不像,而且那个老头我好像在也氏看过,当初有一面之缘。”
院子里,孩子们围着叶博跑来跑去,欢声笑语一片,林大辉虽然是叶家的司机,后来退休后办了幼儿园,专门收留那些来城市里务农农民工的子女在这里上学。
{}无弹窗“成宝,我昨天睡得太晚了,今天你能自己到花园里去吗?”丁依依勉强睁开眼睛嘟哝道。
成宝舔了舔她的手背,从床上跳下来用爪子去扒拉门,丁依依睡眼朦胧的看了一下它的背影,又闭上眼睛语气若有若无道:“记住哦,不要吵醒别人,也不能追着其他小动物跑。”
房门被扒拉开一条缝隙,成宝挤了出去,天色尚早,叶家只有来来往往的女佣,女佣见到成宝也习以为常,除了一些不敢和狗玩的,剩下的都笑眯眯的和它打招呼,虽然少爷当初说了不让成宝出现在公众区域,但是出于各种原因,并有人愿意去举报。
“成宝,今天独自出来溜达呢?”管家笑眯眯的摸了摸它的头,又特地从冰箱里拿了一截火腿给它。
就着管家的手把火腿吃完,成宝舔了舔她的手作为感谢,然后叼起包装纸去垃圾桶丢。“真是懂事啊,少爷!”管家一边感叹到,却看见少爷从门外走进。
以往这个时候少爷不是都在游泳或者在健身房里吗?今天怎么会出现在前厅?管家微微低头,她在叶家几十年,除了当初救夏一涵违背了叶子墨的意思,就再也没有擅自主张过了。
少爷明明说了不让成宝来前厅,他已经想好了一些话当做说辞却发现少爷只是扫过成宝一眼,然后继续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随后怡然自得的转身,就好像没有看清楚这一幕。
叶念墨往外走的脚步顿了顿,忽然回头,眼神往墙壁上的挂钟一瞅,说道:“今天我的早饭时间推迟一个小时。”
“是,少爷。”管家恭敬说道,心里更是诧异,少爷雷打不动的用餐时间居然也换了,看着少爷的背影,他看着怡然自得踱步到庭院的成宝若有所思。
“管家,”豆豆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傲雪小姐起床了,我来给她拿银耳汤。”
她急匆匆的拿上烫手的银耳汤就往外赶,花园里,成宝跑到叶家围墙的边角解决完个人问题,然后绕着叶家草坪走圈子。
当初被踩踏的花歪歪斜斜的靠在一头,它似乎还记得主人的话,侧头咬下一朵,仿佛是为了主人出气。
“你在干什么!”傲雪看到它一早上的心情都不好了,特别是看到自己栽种的花东倒西歪的,就更是火大。
脚下有石头,她干脆一脚把石头提向成宝,石头打在成宝的腹部,它扭头,眼神锐利的盯着傲雪,这是大草原上看待猎物的眼神。
傲雪心中一怵,“狗和主人一样,都是仗势欺人,一样可恶!”
“傲雪小姐,您的汤。”豆豆站在她身后小心开口,傲雪转过头呵斥,“像个鬼一样也不懂出声,刚才要被你吓死了。”
豆豆被她吼得委屈不已,明明她在几步之外就叫她了,是她自己光顾着骂狗没有注意到,现在又来骂自己。
傲雪撇了她一眼结果汤,这几天她身上浮肿得厉害,根本就睡不好,每天起得很早,这让她的心情郁闷不已,现在已经快到27周了,27周后就会去美国待产。
叶念墨是一定不会去的,她去待产的这段时间丁依依一定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她回来真是不走都不行!
她越想心越赌,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忽然皱眉抬头朝四周看了看,“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豆豆朝四周看了看,怯怯回答,“可能是因为前几天撒了老鼠药的缘故。”说罢她还特地有用指了指不远处墙角的一堆白沫。
傲雪撇嘴,她是孕妇,对一切气味都很敏感,被那药弄得食欲都没有了,再看那只狗还悠闲的散步就好像在嘲笑她一样。
她愤愤说道:“念墨不是说了不让狗来公共区域吗?你们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
“刚才少爷看到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豆豆回话完才发现傲雪用吃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知道她情商低不会说话,但是这时候也知道闭嘴,傲雪慢慢的起身走向她,豆豆下意识的盯着她手里的汤碗后退了一步。
傲雪直直走向墙角,然后把汤碗往下一扣,汤全部倒在了老鼠药物上,她转身脸色阴沉,“以后再说我不爱听的话试一试?”
豆豆被吓得立刻禁声,傲雪一抬脚,感觉脚下黏糊糊的,她脸色一变低头一看,“你这死狗,居然在这里拉屎!”
她气愤极了,狗屎的味道让他作呕,忽然成宝被香味吸引,它跑到那堆汤面前嗅了嗅。
“成宝不能吃!”豆豆急忙上前制止,傲雪瞥了她一眼,“急什么,它这么大只,舔一舔不会有问题的。”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成宝,心里甚至想着如果它能够舔一舔就好了,像它的主人一样阴魂不散,真的很讨厌!
成宝嗅了嗅眼前的东西,然后转身,傲雪失望的看着它往外走,成宝找个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然后舔了舔毛发上被蹭到的汤汁。
豆豆的眼神被提到了嗓子眼,傲雪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连脚底下的狗屎都不让它那么气愤,成宝的动作越来越忙。
它的腹部忽然反复翻动着,它一张嘴哇的一声吐了,傲雪走进它,轻轻踢了踢它的后腿,成宝霍的一声站起来,龇牙咧嘴的看着她,体力却明显不支。
傲雪被它的动作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脚,她也不生气,笑着说道:“没想到那药那么猛,只是舔一舔就吐了那么多。”
豆豆在一旁看着成宝又趴下,腹部一直反复律动着,脸四肢也开始微微颤动,她担心道:“傲雪小姐,我们还是赶快让医生来看看吧,我觉得情况好像不对。”
“怕什么,就舔了一下而已,死不了的。”傲雪瞪了她一眼,转身朝厅内走去。
豆豆想要上前摸摸成宝,却被它当成是傲雪的同伙,它咧着嘴吠叫了一声,恶狠狠的看着她,她吓到了,赶紧跟着往大厅里跑。
成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晃着身形朝花园另一侧移动,那是叶家的厨房,一般这个时候叶家的人陆陆续续就会起床,它一直都是从厨房的通道回到房间,这样就不会给主人添麻烦了。
它迈开脚步走了几步就体力不支的停下,它小声的呜咽了一声,好像在呼唤主人,又好像是无法承受身体的苦痛。
艰难的挪动着身子,终于可以看到后门了,漆着红漆的木门在它眼里显得遥远而不真实,以往只需要跃动几次就能够到达的地方现在却像永远到不了彼岸。
它走了几步,身体轰然倒塌,耳朵流出了血液,那药性实在是太猛烈了,为了让世界上最讨厌的一种名叫老鼠的生物离开这个世界,人们用最万无一失的药物去对付它,却不曾想过死在那药物下的不仅仅是老鼠,还有其他生灵。
它四肢抽搐着,隐约还能听到有人的声音,它叫不出声,或者它下意识不会叫,因为这一叫就有人知道主人把它放出来了,这样主人就有麻烦了。
它吐着舌头朝红色的门一步一步的挪动着,几乎走一步就要停下来忍受肚子里难忍的浮动,口水从它的嘴巴边抑制不住的流下。